下午,格兰芬多楼梯口。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变形课刚结束,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往楼上走,准备上魔咒课。赫敏走在前头,正在跟纳威讨论某种护法咒的变体,罗恩落在后面几步,跟西莫争论查德里火炮队今年到底有没有希望夺冠。
哈利走在中间。
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喂,你!哈利波特!”
一个矮子——金色翅膀,竖琴,阴沉到能当墨水用的脸色——正在用胳膊肘分开人群,朝他挤过来。
哈利的第一反应是跑。
他转身。但没等他迈出两步,小腿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矮子一路踢着人们的迎面骨,以一种和体型完全不符的蛮横劲头挤开人群,追上了他。
“我有一个配乐的口信要亲自传达给你。”矮子说着,用咄咄逼人的架势拔响了竖琴。
“别在这儿!”哈利压低声音,往后缩。
“站着别动!”
矮子一把抓走了他的书包。
哈利条件反射地抓住另一边。
两人同时发力——
撕拉。
很响的撕裂声。书包从中间裂成两半,课本、羽毛笔、羊皮纸、墨水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墨水瓶碎了,黑色的墨水在石板上蜿蜒,渗进缝隙。
一个黑色的、边角磨损的本子滚出来,停在一滩墨迹边缘。
哈利愣住了。
矮子也愣住了——但只愣了半秒。他把手里那半截破布似的书包残骸往地上一扔,开始拨弄竖琴,清了清嗓子,准备正式表演。
周围的学生们停下脚步,自觉地围成一个圈。一年级的新生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金妮站在人群边缘,脸腾地红了。
“别——别在这儿!”哈利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东西,墨水沾了一手。
矮子充耳不闻。他张开嘴——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竖琴的琴弦。
声音戛然而止。
矮子抬起头。
一个孩子站在他面前。
白色短发。黑色长袖衣。黑色短裤。身体的关节像人偶一样分明,但又确实在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嘴,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暗的眼洞,正对着他。
身后垂着一条披风。紫渐变灰,然后渐变红。
矮子的喉咙动了动。
他认出这个。
全校都认识这个。
“哈——咳咳——”矮子试图重新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但那个眼洞太黑了,黑得他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一阵干咳。
雾幸低下头。
书包的两半躺在地上,课本散落,墨水还在流。那个黑色日记本安静地躺在墨迹边缘,封面上没沾到一滴。
它蹲下去。
没有捡东西。
它只是抬起手,指尖伸出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线。那些丝线像有自己的生命,蜿蜒而出,缠住裂开的两半书包,缠住散落的羽毛笔和羊皮纸,缠住那滩还在蔓延的墨水——
丝线收紧。
墨水的流动停止了。羽毛笔飘起来。羊皮纸自动叠好。书包的两半在半空中对拢,边缘开始粘合。
几秒后。
书包完整的、崭新的、没有任何裂痕的,轻轻落回地面。
课本一本一本落进去。羽毛笔归位。羊皮纸归位。那滩墨水消失了——不是被擦掉,是倒流回墨水瓶里,瓶口自动拧紧。
周围一片安静。
矮子的竖琴还抱在怀里,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琴弦。那些一年级新生嘴巴张成O型。
哈利咽了口唾沫。
“……谢谢。”他说。
雾幸站起身,披风垂落。它低头看着那个矮子。
黑暗的眼洞。
沉默。
矮子往后退了半步。
“哈利·波特,”雾幸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我罩的。”
它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