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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集: 残响与微光(1/2)

天然隧洞倾斜向下,坡度陡峭,地面湿滑。四人借助秦建国手中碎片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碎片的光芒在这里比在源流洞穴中黯淡了许多,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仅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岩石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地下水滴落的空洞回响。

沉默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隧洞的坡度逐渐平缓,空间也稍微开阔了一些,可以勉强直起身子。陈雪脚踝的疼痛在源池能量浸润后大为缓解,但连续跋涉和情绪冲击让她依然疲惫不堪。赵志刚手臂的伤口虽不再流血,但被菌丝浆液腐蚀的部分传来持续的灼痛。王锋身上的腐蚀伤不算深,但面积不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痛。秦建国是状态相对最好的,但精神上的负荷——与塔林的连接、林国栋的牺牲、庞大的信息冲击——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休息一下。”王锋示意停下。这里是一处相对宽阔的拐角,地面稍微干燥。四人背靠岩壁坐下,喘息着。

陈雪拿出水壶,里面只剩小半壶水,大家轮流抿了一小口。压缩饼干早已吃完,饥饿感开始啃噬着他们的胃。但此刻,精神的食粮更为重要。

秦建国从林国栋的背包里,小心地取出那些笔记本。波章的最后记录他们已经看过,现在他拿出林国栋那本厚厚的观察笔记,以及另外几本小册子。其中一本硬壳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辉’科考队地质与生态初步考察报告(1958.3-1958.6)”,署名是“林国栋、李波章(波章)等”。

借着碎片的光芒,秦建国翻开这本早期报告。前面的内容多是科考队进入雨林初期,对当地特殊地质构造(如富含某种未知能量矿脉的岩层)、异常旺盛的植被、以及部分生物轻微变异现象的记录和分析。语言严谨科学,配有不少手绘图表和样本分析数据。直到报告的后半部分,开始出现关于“异常能量辐射”、“局部时空曲率扰动”的推测,并提到了在当地部族(塔林所属部族)古老传说中寻获的线索——关于“大地血脉”(即生命能量网络)和“腐毒”(黯蚀)的神话。

另一本小册子似乎是塔林口述、林国栋记录的部族传说汇编,用的是音译加注释的方式。里面提到了不止一处“生命之源”(源流节点),描述各不相同,有的在“巨木之心”,有的在“沉没之湖底”,有的在“群星坠落之谷”。记载模糊,多是象征性语言,但有几个地名似乎能与现实地理对照。

最重要的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本子,封面无字。打开后,里面是波章字迹的零散记录,更像工作手札或灵感随笔。时间跨度很大,从科考队早期一直到他们深入地下之前。里面有一些潦草的地图片段,标注着疑似能量网络流向的箭头,以及几个打了问号的疑似节点位置。其中一页,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中心是一个代表源流的光点,周围辐射出数条光带(网络主脉),光带上又分布着一些较小的光点(次级节点)。在旁边空白处,波章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关键或在‘共鸣三角’?三处主源流构成稳定结构,一处受损,余者难支。三角顶点?需验证。”

“共鸣三角……”秦建国喃喃自语,手指轻触那行字,“塔林说碎片不止一块,波章推测有三处主源流……这之间有关联吗?”

“还有林老最后说的,‘频率是爱’。”陈雪低声道,“那是什么意思?对抗那种东西……需要爱?”

王锋皱眉沉思:“可能不是字面意思。或许是某种能量频率的比喻,或者精神共鸣的状态。波章的记录里提到‘净化频率’需要意志引导,林老最后燃烧自己释放的光芒,确实和普通的能量不同。”

赵志刚仔细检查着弹夹,还剩两个半弹匣,子弹不多了。“不管是什么频率,我们现在得先考虑怎么活下去。食物和水都快没了,弹药有限,外面全是那种鬼东西,这里……”他用手电照了照幽深的隧洞前方,“还不知道通向哪里。”

秦建国将笔记本小心收好,目光坚定:“波章的地图虽然零碎,但结合塔林部族传说中的地点,我们或许能找到其他节点,或者至少找到出路。林老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这条隧洞?”

他再次翻阅林国栋的观察笔记,在最后几页,果然发现了一些相关记录。字迹极其潦草虚弱,显然是在他生命最后阶段写的:

……源池东北侧岩壁有能量异常溢出点,疑为古老裂隙,或通往更深层地质构造。尝试探测,仪器显示微弱能量读数,但被源流主能量场掩盖,难以详察。塔林意识曾模糊提及‘下层回响’,可能与此有关。未敢深入探查,一人之力不足,且需守门。

今日,裂隙处溢出能量中检测到极微量黯蚀频谱特征。警惕!是否侵蚀已触及更深处?若下层存在另一能量汇聚点或古老遗存,恐已遭污染。波章曾推测,黯蚀可能并非地表侵入,而是从地壳更深、更古老处‘上浮’……若如此,则情况比预想更糟。

看到这里,四人心中一沉。他们刚刚逃离的源流洞穴已经被侵蚀,而这条隧洞可能通向一个更早被污染的区域?或者黯蚀的源头?

“怎么办?继续往下,还是想办法找别的路回去?”陈雪看向王锋和秦建国。

秦建国感受着手中碎片的共鸣。碎片此刻的指向,依旧是隧洞深处。而且,那种共鸣并非单纯的引导,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类似“渴求”或“呼唤”的情绪。

“碎片有反应,指向深层可能存在东西。如果我们想真正理解黯蚀,找到净化方法,甚至找到其他碎片或节点,可能必须下去看看。回去的路……恐怕已经被菌毯完全封死了。”

王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们没有退路了。弹药和补给撑不了几天,必须寻找新的出路和希望。

休息了约一刻钟,四人再次起身,沿着隧洞继续向下。这次,他们走得更慢,更小心。王锋打头,猎刀在手,手电光仔细扫过前方每一寸地面和岩壁。秦建国紧随其后,手持碎片感应。陈雪和赵志刚断后,留意后方动静。

隧洞蜿蜒曲折,有时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些不大的天然洞窟。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结晶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碎片光芒频率相似的荧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仿佛能量被抽干了。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在缓慢下降。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声。不是滴答声,而是持续的、低沉的流水声。

“有地下河。”王锋判断。

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他们微微一愣。隧洞在此汇入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边缘。河道宽约十米,河水漆黑如墨,在手电照射下几乎不反光,只能听到沉重的水流声,速度不快,但流量不小。河对岸是粗糙的岩壁,看不到明显的出口。他们所在的这边,沿着河岸有一条狭窄的、被水流冲刷出的平台,勉强可以通行。

平台向上下游延伸,隐入黑暗。碎片此刻的共鸣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指向河流上游,时而指向下游。

“选哪边?”赵志刚问。

秦建国闭目凝神,努力感受碎片的细微波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上游。共鸣更清晰一些,而且……有种‘古老’的感觉。”

于是他们沿着平台,向上游方向摸索前进。地下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并不好闻。平台湿滑不平,时宽时窄,有时甚至被突出的岩壁阻断,需要涉水一小段。河水冰凉刺骨,而且有一种粘稠感,仿佛不是普通的水。

走了几百米后,前方出现了岔路。主河道继续向前,而左侧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低矮的拱形门洞。门洞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半掩,但缝隙足够一人爬过。门洞内部一片漆黑,但碎片对这里的共鸣突然变得强烈起来,甚至微微发烫。

“里面。”秦建国肯定地说。

王锋清理了一下门洞口的碎石,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秦建国、陈雪、赵志刚依次跟上。

门洞后面是一条短促的、向下倾斜的石砌甬道,风格与之前通往源流之门的粗糙甬道相似,但更显古老,凿痕更加不规则。走了不到二十米,甬道尽头是一扇破损的石门,门板已经碎裂倒塌大半,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空间。

手电光照进去,四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但经过了大规模的人工改造。洞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黯淡的晶体,排列成复杂的星辰图案,虽然此刻大多失去了光泽,但仍能想象它们曾经散发微光时的瑰丽。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水池——或者说,曾经是水池。现在,池水已经完全干涸,池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类似盐碱或某种矿物质的结壳。

而真正令人震惊的,是环绕着干涸池边矗立的那些东西。

那是数十尊高大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风格极其古拙抽象,并非写实的人形,而是某种类人生物,身材修长,头部比例较大,面部只有简单的凹槽代表眼睛和嘴。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双手捧在胸前,有的双臂高举向天,有的俯身似在探测池水。所有石像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菌痂!菌痂如同干涸的血痂,将石像原本的灰白色石材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有些地方菌痂堆积太厚,甚至改变了石像的轮廓。

更诡异的是,在洞窟的各个角落,散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如同蚕茧般的暗红色“卵囊”,由致密的菌丝缠绕而成,有些有半人高,有些则小如篮球。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沉睡,但偶尔会轻微地搏动一下,如同心跳。

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的甜腥味,比他们在外面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呼吸都感到困难。黯蚀的污染在这里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浓度,甚至形成了某种“领域”。

秦建国手中的碎片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强烈的警告和排斥情绪。光芒急速闪烁,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压力。

“这是……什么地方?”陈雪压低声音,充满了恐惧。

“另一个节点……或者,曾经是。”秦建国声音干涩,他感受到了碎片传递来的巨大悲伤和愤怒,“被彻底污染了。这些石像……可能是古代的守护者?或者祭祀者?”

王锋示意大家噤声,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卵囊”的搏动似乎加快了一点。他的手电光扫过洞窟边缘,发现那里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石室入口,大部分被菌丝和菌痂封住了。

“看那里。”赵志刚指向干涸池子的对面。那里有一个相对较高的石台,石台上似乎矗立着一个不同于其他石像的东西。在手电光下,隐约能看到那是一尊更加精细、比例也更接近真人的女性石像,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最重要的是,她的表面没有被暗红色菌痂覆盖,仍然保持着灰白色的石材本色,只是布满了灰尘和岁月的痕迹。

而在女性石像的脚下,似乎有一个石匣。

“碎片……对那个石匣有反应。”秦建国低声道,他能感觉到碎片传来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共鸣,甚至带着一丝急迫。

“太危险了。”王锋摇头,“这么多‘卵囊’,还有那些菌痂石像,不知道潜伏着什么。我们穿过去,很可能惊动它们。”

秦建国也知道危险。这里的黯蚀浓度极高,而且似乎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状态。任何打扰都可能唤醒这里的怪物。但他手中的碎片,以及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石匣里的东西至关重要。

“或许……有办法悄悄过去?”陈雪小声道,“那些东西……好像都在‘睡觉’?”

就在这时,赵志刚的手电无意中扫过靠近他们一侧的一个“卵囊”。那个卵囊突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表面的菌丝微微蠕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后退!”王锋低喝。

但已经晚了。那道缝隙中,猛地伸出一只干枯的、覆盖着暗红色菌丝的人手!紧接着,一个扭曲的人形生物,从卵囊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大体保持着人类轮廓,但皮肤完全被暗红色的菌丝网络覆盖,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一张裂开的、滴着粘液的嘴。它的动作僵硬而迅猛,发出一声嘶哑的、非人的嚎叫,朝着最近的赵志刚扑来!

枪声在封闭洞窟内震耳欲聋。赵志刚反应极快,一个点射打中了怪物的胸口,暗红色的粘液飞溅,怪物踉跄了一下,但并未倒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扑来!

王锋猎刀挥出,斩向怪物的脖颈。刀刃深深嵌入菌丝和干枯组织的混合物中,却未能斩断。怪物力大无穷,反手抓住王锋的手臂,就要撕咬!

更多的“卵囊”开始蠕动、破裂!一个个扭曲的、被菌丝包裹的人形生物爬了出来,它们有的还穿着褴褛的、依稀可辨的现代衣物,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原型。显然,这些都是被黯蚀捕获、转化的人类或其他生物!

“快退!退回甬道!”王锋大吼,一脚踹开抓住他的怪物,但手臂上已经被抓出几道血痕,伤口立刻传来麻痒感——菌丝在试图侵入!

四人边打边退,向进来的拱门退去。子弹对这些怪物的效果有限,除非打中头部。王锋的猎刀砍劈虽然能造成伤害,但怪物数量越来越多,转眼间就有七八只围了上来,后面还有更多的卵囊在破裂!

“不行!退路被堵了!”陈雪惊叫。他们来时的拱门方向,也有两只怪物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陷入重围!

秦建国背靠岩壁,手持碎片,心脏狂跳。碎片的光芒在这些怪物靠近时变得强烈,似乎对它们有驱散作用,但效果不明显,只能让它们稍微迟疑。他脑中飞快旋转:硬拼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池子对面那个女性石像脚下的石匣。碎片对那里的共鸣最强!或许……那里有克制这些东西的东西?或者,是激活什么的关键?

“去石台那边!”秦建国突然喊道,“碎片对那边反应强烈!可能有出路或者对付它们的东西!”

王锋看了一眼被怪物重重包围的石台方向,又看了看岌岌可危的防线,一咬牙:“跟上我!冲过去!”

他猛地将手电调到最亮,直射前方怪物的眼睛。怪物们似乎对强光有些敏感,动作一滞。王锋趁机挥舞猎刀,劈开一条缝隙,朝着石台方向猛冲!秦建国紧握碎片,将光芒催发到最亮,护住侧翼。陈雪和赵志刚紧跟其后,赵志刚不断开枪点射逼近的怪物头部,延缓它们的速度。

洞窟内回荡着怪物的嚎叫、枪声、以及四人的喘息和呼喊。暗红色的粘液飞溅,血腥味和甜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不断有新的怪物从卵囊中爬出,加入围攻。

王锋冲锋在前,猎刀舞得泼水不进,硬生生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但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秦建国手中的碎片光芒越来越盛,对靠近的怪物确实有灼伤效果,让它们不敢轻易扑近,但维持这种光芒消耗极大,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陈雪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跟在秦建国身后,狠狠砸向靠近的怪物关节。赵志刚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抽出随身携带的砍刀,与王锋并肩战斗。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如同跨越地狱。当他们终于冲到石台下时,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王锋手臂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菌丝正在伤口边缘蠕动。赵志刚肩膀上被抓掉一大块皮肉。陈雪手臂被划伤。秦建国虽然没受什么皮肉伤,但精神透支,脸色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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