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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集: 云深之处(2/2)

“看不清。”王锋的声音传来,他正努力向上爬,“不是实体……像是光,又像是影子,在雾里飘来飘去。靠近的时候,脑袋里会突然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音。”

赵志刚补充道:“我好像看到我小时候掉进水塘差点淹死的情景,特别清楚,就跟又经历了一遍一样。还听到我妈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可是我妈早就过世了。”

两人先后爬上平台,放下绳索将秦建国和陈雪拉上来。平台上视野开阔,可以远眺连绵的群山。但两人心有余悸,详细描述了刚才在雾中的经历。

“不是幻觉那么简单。”王锋眉头紧锁,“那些画面和声音非常真实,而且直击内心最深处、甚至有些已经被遗忘的记忆。有种……被强行窥探和翻搅的感觉。”

秦建国思索着:“浓雾,精神干扰,勾起内心记忆……这会不会就是云阳子说的第一关——‘迷心’?只是我们还没到天柱峰,就遇到了类似的东西?是地脉能量自然形成的‘迷障’,还是云阳子留下的考验范围比我们想象的大?”

“不管是哪种,这都提醒我们,接下来的路,要更加小心。”陈雪看着前方更加崎岖险峻的山岭,“‘迷心’关可能无处不在。”

第四天,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前进。河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脚下是大小不一的卵石,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中午时分,秦建国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捶打他的胸口。他踉跄一步,扶住岩壁,脸色发白。

“老秦?”王锋立刻扶住他。

“能量……前面有很强的能量乱流!”秦建国指向河道前方一个转弯处,“像……像看不见的激流!不能直接过去!”

他们小心地靠近转弯处,眼前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河道在这里变得狭窄,两侧岩壁高耸。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异常。但秦建国坚持说那里充斥着狂暴紊乱的能量。

王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扔向秦建国指认的能量乱流区域。石头飞进那片看似空旷的河道,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半空中猛地一震,然后“啪”地一声,炸裂成数十块小碎片,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赵志刚声音干涩。

“地脉能量高度集中且紊乱形成的‘力场’或者‘能量湍流’。”秦建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如果人走进去,下场不会比那块石头好多少。这就是‘淬体’关的变种?考验对能量环境的识别和规避能力?”

他们不得不放弃相对好走的河道,转而攀爬一侧陡峭的岩壁,绕过这段致命的无形险境。攀爬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和时间,等他们重新下到河道安全区域时,天色已近黄昏,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还没到天柱峰脚下,就已经遇到‘迷心’和‘淬体’的雏形。”王锋靠在一块大石上喘息,“云阳子说的三关,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融入环境。不是特定的三个地点,而是这一路上,各种形式的考验会不断出现,越靠近天柱峰,可能越密集、越凶险。”

第五天下午,他们终于望见了中天柱。

那是一座极其雄伟的山峰,孤峰突起,犹如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峰顶没入厚厚的云海之中,不见真容。山体大部分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只在缝隙和较低处生长着一些顽强的松柏。陡峭的岩壁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许多地方角度超过八十度,近乎垂直。

“那就是天柱……”陈雪仰望着,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同时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秦建国的感知中,前方的能量景象更加惊人。以天柱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漩涡。纯净的地脉能量如同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山峰底部,然后沿着山体螺旋上升,在峰顶附近形成一个辉煌而复杂的能量结构,仿佛一个倒悬的、半透明的金色莲花。然而,在这璀璨的金色洪流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杂质”——黯蚀残留。它们如同逆流而上的污血丝线,挣扎着想要污染那金色的莲花,但大部分在上升过程中就被不断流转、净化的能量洪流冲刷、稀释、湮灭。只有极少数特别顽固的,能接近峰顶区域。

而在山脚下,能量场更加混乱。金色的主脉、暗红的杂质、还有其他各种属性的能量流(有的冰冷如泉,有的灼热如焰,有的沉重如土)交织碰撞,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能量乱流、漩涡和断层。有些区域相对平静,有些则如同刚才遇到的那种无形“激流”,充满了致命的撕裂力。

“我们得像穿越雷区一样穿过山脚下的能量乱流带。”秦建国面色凝重地描述着他“看”到的景象,“然后找到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上山。山体上的能量流基本是向上螺旋的,但其中也夹杂着暗流和陷阱。而且,越往上,能量压力越大,对身体的负担也越重。这恐怕才是真正的‘淬体’关。”

他们选择在山脚一片相对平缓的松林边缘扎营,做最后的休整和准备。从这里到山脚乱流带边缘,还有大约两公里。他们需要养精蓄锐,以最佳状态迎接最艰难的挑战。

夜晚,秦建国再次尝试深度冥想,并将三块碎片和罗盘、镇龙石摆在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强行激发它们,只是静静感受着彼此之间微弱的共鸣,以及它们与远处天柱峰庞大能量场之间那似有似无的联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极其古老、苍茫,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

“……后来者……持信物……越三关……见真我……承道统……镇浊流……”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期待。

秦建国猛地睁开眼睛,篝火的光芒在瞳孔中跳跃。王锋守夜的目光立刻投来。

“我……好像接收到一段信息。”秦建国缓缓道,将刚才的幻听内容复述了一遍。

“是云阳子留下的意念?”陈雪也醒了,坐起身。

“很可能是。通过地脉能量场,或者通过这些圣器碎片传递过来。”秦建国看向黑暗中那座巨柱般的山峰,“‘见真我’……这恐怕就是‘悟道’关的关键。云阳子要考验的,不仅仅是我们克服困难的能力,更是我们的本心,我们为何而来,又将为何而战。”

王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焰噼啪作响。“那就让他看看。我们或许不是修道的世外高人,但至少,我们知道什么东西值得用命去守护。”

第六天,清晨。天色微明,林间雾气弥漫。

四人检查好所有装备,带上必要的登山工具、武器、食物和水,将大部分补给留在营地,轻装简从,向着天柱峰山脚的能量乱流带进发。

两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秦建国走在最前面,双眼微闭,大部分精力都用于感知前方杂乱无章的能量流动。他时而抬手示意停止,时而指向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方向迂回前进。王锋紧跟其后,手持猎刀和强光手电,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实体危险。赵志刚和陈雪断后。

即使有秦建国的感知指引,这段路依然走得惊心动魄。他们亲眼看到一只试图直线穿越乱流带的野兔,在踏入某片看似平常的草丛时,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几块。他们脚下的大地偶尔会传来诡异的震动,不远处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喷出灼热的气流。空气的温度也变化莫测,时而冰冷刺骨,时而闷热难当。

“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和能量场极不稳定。”陈雪观察着周围,“难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靠近。没有对能量的感知,在这里寸步难行。”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危险的乱流带,抵达了天柱峰真正的山脚下。抬头望去,陡峭的岩壁直插云霄,压迫感十足。

秦建国略作调息,指向山体某处:“那里,能量流相对平缓稳定,像是一条被梳理过的‘通道’,盘旋向上。可能是云阳子开辟的登山路径。”

那“通道”在肉眼看来,只是岩壁上略微凹陷、有少许植被的痕迹,并无特别。但在能量视野中,那里确实有一条淡金色的、相对柔和的光带,蜿蜒附着在岩壁上,螺旋上升。

没有犹豫,他们开始攀登。

真正的“淬体”开始了。这条能量通道虽然相对安全,但攀登本身已是极致的体力挑战。近乎垂直的岩壁,可供抓握的凸起和裂缝很少,他们必须频繁使用岩钉、绳索和上升器。体力在飞速消耗,高海拔带来的缺氧感也开始显现。

更可怕的是能量通道本身带来的压力。随着高度上升,地脉能量越发浓郁,虽然通道内的能量相对温和,但那种无所不在的“压力”依然作用于他们的身体和意识。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又仿佛置身于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挤压。耳中开始出现低沉的嗡鸣,视野边缘偶尔闪过光斑。

秦建国承受的压力最大。作为与地脉联系最紧密的人,他不仅要抵抗外在压力,还要努力维持自身能量场的稳定,避免被同化或冲垮。他额头那个早已看不见的印记位置,开始传来持续的灼热感,像是一块烙铁。他咬紧牙关,汗水浸透了内衣,但攀登的动作依然稳定。

王锋和赵志刚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硬扛,每向上一步,都感觉肌肉在尖叫,肺叶在燃烧。陈雪是体力最弱的一个,但她韧性极强,一声不吭,紧紧跟在后面,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明亮。

攀登了大约两百米高度(垂直距离),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小的平台,勉强可以容四人站立休息。大家瘫坐在岩石上,大口喘气,拿出水壶小口喝水。

“这才……不到十分之一……”赵志刚看着依然遥不可及的峰顶,苦笑。

“不能……只看高度。”秦建国喘息着说,“能量压力……不是线性增加。后面……会更难。”

休息了十分钟,他们继续向上。又爬了约一百米,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岩壁的颜色从灰白渐渐带上了一丝丝淡金的纹理,仿佛有细密的金色脉络在石头里流动。空气变得异常清新,吸入口中甚至有种甘甜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能量压力也更大了。

秦建国突然停下,示意大家注意。前方通道转弯处,能量流动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淡金色的能量流在这里分成了十几股细小的支流,每股支流的“颜色”和“质感”略有不同,有的明亮温暖,有的清冷柔和,有的厚重沉凝。

而在这些支流中央,盘旋着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的光雾。光雾中,似乎有景象浮现:有时是山清水秀的田园,有时是繁华喧嚣的都市,有时是静谧幽深的星空,有时是激烈壮阔的战场……伴随着景象,还有各种声音片段、气味碎片、情感涟漪……一股脑地涌向四人。

“第二关的考验……还是第一关的深化?”秦建国凝神戒备。他感觉到,这团光雾并非单纯的幻象,它与每个人的意识深层有着某种共鸣,似乎在探测、在引诱、在质问。

王锋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他早已牺牲的战友,浑身是血,对他伸出手,眼神悲戚。耳畔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和惨叫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登山镐,指节发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低喝一声:“假的!都过去了!”

赵志刚则看到病重的老母亲躺在破旧的床上,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刚子……妈舍不得你……别走……”泪水瞬间涌上他的眼眶,但他用力眨掉,嘶声道:“妈,您走好……儿子现在做的事,您会明白的!”

陈雪看到的却是研究所里,导师和同事们用怀疑、嘲讽的眼神看着她,将她整理的关于黯蚀和地脉的资料扔进垃圾桶,说她“走火入魔”、“封建迷信”。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孤独感淹没了她,但她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真的假不了,我们经历的都是真的!”

秦建国看到的景象最为复杂多变。他看到自己安静地坐在研究所里,埋首古籍,过着平静的学者生活,仿佛地下世界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他又看到自己手持碎片,光芒万丈,受到无数人敬仰,权力与力量唾手可得。他还看到苍云岭地脉彻底崩坏,黑气冲天,生灵涂炭,而自己无能为力,跪地痛哭……各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图景在眼前飞速闪现,欲望、恐惧、责任、诱惑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感到额头印记处滚烫,三块碎片在贴身口袋里微微震颤。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幻象,而是将意识沉入内心深处,回忆起塔林燃烧灵魂的决绝,璃化作光点消散时的微笑,腐化之心内部那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以及王锋、赵志刚、陈雪并肩作战时的眼神。

“我所求,非名利权柄;我所惧,非身死道消;我所担,乃前人未竟之志,后世平安之基。”秦建国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说道,清晰而坚定。

随着他心念坚定,那些纷乱的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迅速消散。光雾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鸣响,然后缓缓散开,露出了后面正常的通道。

四人浑身冷汗,如同打了一场恶仗,但眼神都更加清澈坚定。

“这关……过了?”赵志刚喘着粗气问。

“应该是。”秦建国点头,看向上方,“‘迷心’关,恐怕不止考验恐惧和痛苦,也考验欲望和选择。云阳子要筛选的,是心志真正坚定、不为外物所惑之人。”

继续向上。能量压力持续增大,到了后来,每向上攀爬一米,都感觉骨头在嘎吱作响,血液流动变得粘滞,思维也开始迟滞。这是纯粹的身体和意志的磨砺——“淬体”关的真正含义。

他们机械地移动着四肢,依靠本能和彼此间的照应向上爬。秦建国已经无法清晰感知能量流动的细节,只能模糊地辨别哪里的压力稍小一些。王锋和赵志刚的手臂、腿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陈雪几次差点脱手,都是靠腰间安全绳的保障和同伴的及时拉拽才稳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几个小时。终于,前方的岩壁坡度开始减缓,出现了一片较为宽阔的、云雾缭绕的平台。

四人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平台,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这里的能量压力依然存在,但比起攀登途中那可怕的挤压感,已经温和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似乎更加“纯净”,吸入体内,虽然带来沉重的负荷,但也隐隐有滋养身体、恢复疲劳的效果。

“我们……到哪了?”陈雪虚弱地问。

秦建国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平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平整的岩石,上面覆盖着浅浅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苔藓和地衣。平台边缘外就是万丈深渊和翻腾的云海。而在平台内侧,紧贴着山体岩壁的地方……

他瞳孔一缩。

那里,赫然矗立着一道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石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把手,只有中央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大小的圆形凹陷。凹陷的纹路,与秦建国怀中那三块碎片拼合后的轮廓,以及星辉罗盘中央的图案,隐隐呼应。

石门上方,云雾缭绕中,可见岩壁上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云深观。

他们到了。

历经艰险,闯过迷心与淬体的初步考验,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云深观前。

然而,观门紧闭。如何开启?

秦建国在王锋和赵志刚的搀扶下,走到石门前。他凝视着那个圆形凹陷,又看了看手中的三块碎片和罗盘。

“第三关,‘悟道’……”他喃喃道,“恐怕,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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