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锋那间略显杂乱却让人安心的小店,四人围坐在那张被地图、笔记和茶渍覆盖的木桌旁,竹简摊开在中央,像一块揭开往昔面纱的钥匙。
秦建国的手指抚过竹简上那些银钩铁画的古篆,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流淌着微弱的光泽。“云深观……天柱峰……”他喃喃自语,视线投向窗外城市模糊的轮廓线,思绪却已飞向那片云雾缭绕的群山。“竹简上说,‘非有缘者不可登’。这个‘有缘’,恐怕不只是指拿到竹简和镇龙石的人。”
王锋端起已经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大口:“三关:迷心、淬体、悟道。听着像道家修行的考验,但又明显和地脉、黯蚀这些事有关。云阳子既然是镇压过黯蚀的高人,他设下的关卡,绝对不只是爬爬山那么简单。”
赵志刚搓了搓脸,连日奔波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眼窝深陷:“怎么过?我们连天柱峰具体在苍云岭哪个位置都不清楚。那片山脉绵延上百公里,主峰都有好几座,哪座才是‘天柱’?”
陈雪将这几天整理的资料铺开——那是她从县图书馆、地方志办公室甚至旧书摊淘来的各种老地图、县志和游记手抄本。“我查了所有能查的资料。”她的指尖落在一张发黄的民国时期测绘地图上,“苍云岭群峰中,被当地人称为‘天柱’的有三座:北天柱、中天柱、南天柱。其中,中天柱海拔最高,地势最险,常年云雾笼罩,人迹罕至。清末的县志里有零星记载,说中天柱‘时有霞光隐现,疑有仙踪’,但‘山势险绝,猿猴难攀,采药者多止于山腰’。”
她调出另一份资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一支地质勘探队的简报复印件:“看这里,地质队曾尝试勘探中天柱,但在海拔两千五百米左右遇到‘不明强磁场干扰’,所有仪器失灵,三名队员出现严重眩晕和幻觉,被迫撤回。报告中含糊地提到了‘异常地电现象’和‘区域性生物磁场紊乱’,建议列为禁区。”
秦建国凑近细看,那份简报的措辞虽然谨慎,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勘探队遇到的绝非普通地质现象。“强磁场干扰、幻觉……这和我们在腐化之心附近遇到的罗盘失灵、精神侵蚀很像。只不过强度可能更大。”他若有所思,“地脉能量高度汇聚的地方,确实会影响电磁场和生物脑波。云阳子选择在那里建观,既是为了远离尘嚣,恐怕也是因为那里是地脉的一个重要‘节点’或‘交汇点’。”
“中天柱……”王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蜿蜒的等高线,“从龙门瀑出发,向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四十公里,但实际爬山路程可能超过八十公里,而且全是原始森林和峭壁。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加上装备,至少要徒步四到五天才能到山脚。然后才是真正的攀登——竹简说‘常人难至’,绝不是夸张。”
赵志刚盯着地图上那些密集的等高线和标注着“绝壁”、“深涧”、“滑坡区”的字样,深吸一口气:“登山装备需要专业级的,绳索、冰镐、岩钉、上升器……这些我有些门路可以搞到,但需要时间。还有补给,高能量食品、药品、净水设备、御寒衣物。现在是夏末,但山上气温可能接近零度,如果遇到雨雪更麻烦。”
“不止是物资问题。”秦建国揉了揉眉心,额头上那个完全淡化的印记位置隐隐传来细微的胀感,那是他集中精神感应地脉时的反应,“云阳子说的‘三关’,肯定和地脉能量有关。‘迷心’——很可能是精神层面的考验,类似黯蚀的精神污染,但可能更精微、更针对人心弱点。‘淬体’——可能是纯粹的身体极限挑战,也可能涉及地脉能量对肉体的冲刷。‘悟道’……这个最玄,但可能是理解守护真意的关键。”
他看向三人,目光扫过王锋坚毅的脸、赵志刚紧抿的嘴唇和陈雪担忧却坚定的眼睛:“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面对自己的关卡。云阳子不会让没有准备、没有觉悟的人拿到核心碎片和传承。这次上山,比地下世界更危险。在那里,我们面对的是具象的怪物和污染;在这里,我们可能要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店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喧嚣。这喧嚣与苍云岭深处的死寂、与天柱峰顶可能存在的古老道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他们,必须再次从这个世界,踏入那个世界。
“去。”王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必须去。不仅是为了碎片和传承,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身上已经沾了这件事,塔林、璃、腐化之心、那些死去的守护者和被吞噬的生灵……如果我们现在退缩,等黯蚀下一次爆发,可能就没人能站出来了。何况,”他指了指秦建国,“你的能力、碎片的力量,都需要弄明白。放任不管,可能更危险。”
陈雪轻轻点头:“我查阅云阳子相关记载时,发现明代中后期,苍云岭周边地区地方志里,关于‘怪病’、‘牲畜发狂’、‘地光’的记录明显增多,但万历之后又逐渐减少,直到明末清初再次爆发。云阳子的镇压,很可能为当地争取了近三百年的相对平安。如果我们能拿到他的完整传承,或许能找到更持久、更根本的解决之道。”
赵志刚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一道抓痕:“我这辈子开出租车,从来没想过会掺和进这种……神仙打架一样的事。但老秦救过我的命,王哥、陈姐也是一起爬过鬼门关的兄弟姊妹。我没啥大道理,就一句:你们去,我就去。”
秦建国感到胸口一阵暖流,混杂着沉甸甸的责任。他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们制定详细计划。第一,休整和准备期至少两周。老赵负责装备,要最好的,钱大家一起凑。王哥负责路线规划和应急预案,你是野外生存专家。陈姐继续深挖云阳子和天柱峰的一切信息,尤其是民间传说和可能的口述历史。我……我要尝试更深入地理解和控制我的能力,看看能不能从碎片和镇龙石里找到更多线索。”
“还有,”王锋补充,“我们得找个合理的理由再次‘消失’。陈雪,你的研究所那边,能不能申请一个田野调查项目?关于苍云岭地区民俗传承的。老秦可以算作你的助手。我和老赵,就说结伴去西南山区自驾游,考察户外路线。时间……就说一个月左右。”
陈雪想了想:“应该可以。所里最近正好在推动地方文化保护项目,我可以提交一个关于苍云岭古道、传说与地方信仰关联性的调研申请。老秦作为特邀研究员加入,合情合理。一个月的时间,所长应该会批。”
“通讯问题。”赵志刚敲敲桌子,“上次我们差点死在且要约定好定期联络时间。万一……万一我们被困在天柱峰,外面得有人知道大概位置。”
“周工。”王锋突然道,“我那个在地质局的老战友。上次他透露的信息很关键,而且他明显知道苍云岭不寻常。我们可以有限度地信任他。出发前,我会找他再聊聊,不透露核心,但告诉他我们要去中天柱区域进行民俗调查,请他提供一些最新的地质安全建议,同时……留个后手。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没联系,请他帮忙通知相关人员。”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也是无奈之举。完全孤军深入,一旦出事,可能就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计划框架就此定下。接下来的两周,四人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起来。
赵志刚动用了多年跑车积累的人脉,甚至联系上了早年做过边境贸易、有些特殊门路的朋友。专业登山绳、防寒冲锋衣、高山帐篷、便携炉具、高能量压缩食品、净水药片、急救包、信号枪……一件件物资被悄悄采购、测试、打包。他还弄来了两把改进型的强力弩和专用箭矢,比猎枪更安静,在特定环境下也更实用。“希望用不上。”他检查着弩机说。
王锋泡在了图书馆和旧书店,收集一切关于中天柱及周边区域的地形、气候、动植物资料。他手绘了详细的进山路线图,标注了可能的营地、水源、危险区域和备用撤退路线。他甚至研究了简单的道家符箓和阵法知识——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云阳子是道人,多做些准备总没错。他还制定了严格的每日行进计划、守夜安排和突发状况应对流程。
陈雪一头扎进了故纸堆和田野调查。她不仅查阅了大量古籍,还走访了市里几位研究地方史和道教文化的老学者,旁敲侧击地打听“云阳子”和“云深观”。收获甚微,这个名字和这个道观在正史和主流道教典籍中毫无记载,仿佛只存在于苍云岭的地方传说和那卷竹简上。但她从一个退休的老民俗学家那里,听到一个模糊的说法:晚清时,曾有樵夫在中天柱险峻处见过“云中楼阁,时隐时现”,但靠近则失其踪,被乡人视为“山灵幻景”。这更增添了云深观的神秘色彩。
秦建国则进入了某种“闭关”状态。他向研究所请了病假(理由依旧是精神衰弱需要静养),将自己关在租住的屋子里,身边放着三块碎片、星辉罗盘和那块灰黑色的镇龙石。他尝试用云阳子竹简中提到的“静观内照,感通地脉”的粗浅法门进行冥想,逐渐熟悉那种对能量流动的模糊感知。
他发现,当手握碎片或靠近罗盘、镇龙石时,他的感知会清晰很多。暗金色心钥碎片传递出一种沉稳、包容的脉动,如同大地的心跳;乳白色净月碎片则散发清冷、净化的气息;靛蓝色星穹碎片显得幽深而恒定,与罗盘指针的微微震颤相呼应。镇龙石最是奇特,平时如同顽石,但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意念(他尚不能称之为“精神力”)投入其中时,石头内部会隐约浮现出那幅银色的圣器图案,并传递出一段断断续续、含义模糊的信息流,像是地脉能量波动的记录,又像是某种指引。
最让他困扰和警惕的,是额头上那个已经看不见的印记。每当夜深人静,他深度冥想时,眉心处总会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刺痛感。那不是受伤的痛,更像是……某个通道被强行打开后又勉强闭合的不适。他隐约感到,这个“通道”连接着他与地脉深处某个庞大而复杂的存在。腐化之心被净化了,但地脉网络中残留的黯蚀“毒素”,以及数百年来累积的、因黯蚀而扭曲的“痛苦印记”,似乎能通过这个通道,向他传递极其微弱的回响。有时是混乱的嘶吼碎片,有时是绝望的低语,有时是地底岩石被侵蚀的哀鸣。他必须时刻保持精神清明,才能不被这些杂音干扰。
他也尝试用碎片的力量。最成功的一次,是在一次深度冥想中,他无意间将三块碎片靠近,并用意念引导它们之间微弱的共鸣。刹那间,三块碎片同时亮起,虽然光芒转瞬即逝,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坚韧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在这十秒内,他感知的清晰度大幅提升,甚至“看”到了房间里家具、墙壁内部细微的能量流动(并非真实视觉,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映像”),窗外远处城市地底杂乱的地脉支流(微弱而混乱),以及更遥远方向——苍云岭所在——那片宏大而略带“污浊”的能量海洋。能量场消失后,他头痛欲裂,几乎虚脱,休息了一整天才恢复。
“碎片的力量远超想象,但消耗也巨大。没有正确的方法和足够的‘修为’,强行使用如同小儿舞大锤。”秦建国在笔记上记录,“云阳子的传承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净化地脉,也关乎如何安全使用这些圣器。”
出发前三天,王锋约了周工见面,地点选在城郊一个偏僻的茶馆包间。
周工如约而至,看到王锋严肃的表情,心下了然。“又要进山?”他直接问。
王锋点点头,没有否认:“去中天柱区域,做点民俗调查。”
周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老王,咱们是老战友,过命的交情。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也不能说。”他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但上次你们从龙门瀑那边出来,局里其实有备案。不是普通的探险遇险备案,是……特殊事件观察名单。”
王锋眼神一凝。
“别紧张,不是什么通缉令。”周工摆摆手,“就是内部知会,说你们四个可能接触了‘异常点’,要求地方上关注你们的后续动向和健康状况,但不要主动干涉。这份备案的权限很高,我也是偶然听一位退了休的老领导提了一嘴。”
“异常点?”王锋咀嚼着这个词。
“对。局里、还有其他一些不常露面的部门,对全国各地某些特殊区域都有监控。苍云岭中段,包括龙门瀑、中天柱一带,是重点监控区之一。历史上那里失踪人口异常多,电磁、地质、生物信号都有古怪记录。但官方口径一直是‘自然环境复杂’,禁止深入。”周工看着王锋,“你们上次能活着出来,已经让一些人惊讶了。这次再去中天柱……那里比龙门瀑更‘敏感’。”
王锋沉默片刻:“老周,你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吗?”
周工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我干地质的,钻过深山老林,下过千米深井,见过地下河倒流,见过石头自己发热,见过岩层里封着谁也说不清是什么的骨头。你说我信不信?科学是个框,但现在这个框,还装不下所有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给你们一个忠告:中天柱那片,如果遇到无法解释的现象,尤其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或者听到‘不该听的声音’,立刻回头,别犹豫。有些‘观察点’不是我们能碰的。还有,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个心眼,别全都交出去。这世道,复杂。”
王锋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谢谢。”
“不用谢我。”周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仪器,递给王锋,“最新型号的便携式地磁异常记录仪,带加密存储。如果遇到强烈干扰,它会自动记录频谱。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出事,这东西可能帮后来人分析原因。当然,我更希望你们用不上它。”
王锋接过仪器,入手沉重冰凉。“如果我们一个月没消息……”
“我知道该怎么做。”周工打断他,“保重。活着回来。”
出发的日子到了。秋意已浓,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四人背着几乎与人等高的沉重行囊,在城郊一个约定好的偏僻路口汇合。没有送行的人,只有一辆赵志刚事先安排好的老旧面包车,司机是他的远房表亲,话不多,收了钱只管开车。
车子驶离城市,熟悉的景色再次向后退去。这一次,每个人的心情都与上次不同。少了些初次涉险的惶恐,多了些肩负使命的沉重,以及对未知前路的谨慎。
“东西都齐了?”王锋最后确认。
“齐了。”赵志刚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
“资料都记在脑子里了。”陈雪点头。
秦建国摸了摸贴身内袋,三块碎片、罗盘和镇龙石被分别用软布包裹,妥善安放。“我也准备好了。”
面包车将他们送到苍云岭外围最后一个通公路的村子。四人下车,谢过司机,目送车子掉头离开,然后转身,再次踏入那片苍茫的山林。
这一次,他们绕开了之前走过的路线,选择了一条更直接但也更艰险的路径,直插中天柱方向。王锋规划的路线上半段还能偶尔看到模糊的猎径或采药人足迹,后半段则完全是原始森林和峭壁。
头两天的行程相对顺利。秋高气爽,能见度好。他们按照计划稳步推进,白天赶路,傍晚前扎营,安排人守夜。秦建国时刻保持着对地脉能量的微弱感知,就像带着一个不稳定的雷达,虽然范围有限,但能提前预警一些能量异常的区域,避开可能的危险。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篝火燃起,压缩干粮和着山泉水煮成的糊状食物,虽然难吃,但能提供足够热量。秦建国照例在冥想后尝试感知周围,突然,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一直留意他状态的王锋立刻问。
“地脉能量的流动……有点乱。”秦建国闭着眼,努力分辨着那些模糊的“感觉”,“我们越靠近中天柱方向,能量就越……活跃,但也越混乱。像是一条大河遇到了无数暗礁和漩涡。而且,”他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忧色,“我好像感觉到一点……黯蚀的残留气息,非常淡,像灰尘一样飘散在能量流里,但确实存在。”
“腐化之心的污染扩散到这里了?”陈雪紧张地问。
“不像。”秦建国摇头,“腐化之心的污染是集中、浓厚的。这里的……更像是被污染的地脉能量在流动过程中,自然携带出的一点点‘杂质’。云阳子竹简里提到,地脉有自我净化能力,但过程缓慢,过程中会有些许‘浊气’外溢,属正常现象。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杂质’的浓度,比竹简里描述的正常情况似乎要高一点。而且,它们好像……有微弱的趋向性。”秦建国不太确定地说,“朝着中天柱的方向,飘过去。”
王锋和赵志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天柱峰不仅是地脉节点,可能还是个‘汇聚点’或者‘沉降点’。”王锋分析道,“残留的黯蚀能量,会自发地向能量更强的节点移动?就像灰尘会被气流卷向风暴中心?”
“有可能。”秦建国点头,“所以云阳子才会把道观和核心碎片放在那里?利用天柱峰强大的地脉能量场,来镇压或净化这些汇聚而来的‘杂质’?”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如果天柱峰是一个天然的“净化中心”或“封印点”,那么他们此行,可能不只是取东西那么简单。
第三天,他们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藤蔓如蟒蛇般缠绕。他们不得不轮流用开山刀劈砍前进,速度大减。秦建国的能量感知时断时续,这里的能量场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干扰极强。
下午,他们遇到了一段几乎垂直的岩壁,高约三十米,是通往预定路线的必经之路。王锋和赵志刚拿出登山绳、岩钉和上升器,开始攀爬。秦建国和陈雪在下方保护。
攀爬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岩壁上方毫无征兆地弥漫起一片乳白色的浓雾,迅速向下笼罩。这雾来得极快,几秒钟内就将正在岩壁中段的王锋和已经快到顶的赵志刚吞没。
“王哥!赵哥!”陈雪在下方向大喊,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没有回应。
秦建国心脏一紧,立刻集中精神感知。但浓雾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量,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只能感到一片模糊的、旋转的空白。
“雾不对劲!别上来!”上方终于传来赵志刚有些变调的声音,紧接着是王锋更急促的喊声:“原地别动!抓紧绳索!这雾……有古怪!”
秦建国和陈雪焦急地等待,紧盯着上方翻滚的浓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大约五分钟后,浓雾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开始消散,很快露出了岩壁和上方平台。
王锋和赵志刚还挂在岩壁上,赵志刚已经到达顶部边缘,王锋在他下方几米处。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紧紧抓着绳索和岩点,一动不动。
“王哥!赵哥!你们怎么样?”陈雪再次喊道。
赵志刚晃了晃脑袋,深吸几口气,才回答道:“没事……刚才,雾里有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什么东西?”秦建国问,同时努力感知,但雾气散去后,那片区域的能量场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略有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