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可以借助它们。”秦建国抚摸着冰凉的碎片,“云阳子传承中提到,圣器碎片本身具有庞大的能量和特定的‘法则’烙印。如果我能初步沟通碎片,借助它们的力量来引导地脉能量、强化神念,或许可以绕过一些修炼关卡,提前尝试炼符。但这非常危险,典籍中也警告,借助外器虽可速成,但根基虚浮,易受反噬,且对器物依赖过深,非正道。”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正道邪道了。”王锋沉声道,“先解决迫在眉睫的威胁。根基不牢,以后可以慢慢补。但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等下次黯蚀残余引发更大的乱子,就晚了。”
秦建国看着三人坚定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但需要时间摸索方法,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干扰外界也不会被外界干扰的地方进行试验。王哥,房子的事情,尽快。”
“明天就去定下来。”王锋斩钉截铁。
第二天,王锋去看了西郊老厂区的那处房子,很满意。独门独院,围墙高,周围都是废弃或半废弃的仓库和厂房,住户极少,非常僻静。房子本身是砖混结构,坚固,带一个不小的院子和一个宽敞的半地下室,正好符合要求。他当场付了定金,租了半年。
同一天下午,王锋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到了周工。周工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眼中有血丝。
“老王,你们是不是又进山了?还是去了中天柱那边?”周工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语气严肃。
王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这么问?”
周工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黑白照片推给王锋。“看看这个。”
照片像是航拍或在高处拍摄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苍云岭山区的局部。其中一张,隐约可见中天柱峰顶区域,在某个时段,有一圈极淡的、不正常的辉光轮廓。另一张,则是他们遇到尸傀的那片杉树林区域,照片边缘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像是人影但又姿势古怪的白点。
“这是三天前,我们一个高空监测气球拍到的。”周工压低声音,“中天柱那边的异常辉光,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光谱分析显示不是自然光。而这片林子,”他指着第二张照片,“同期的红外和生物磁场监测有微弱但持续的异常波动,和你们上次失踪区域的一些数据特征有相似之处。”
王锋看着照片,后背冒出冷汗。官方监测比想象中更严密!虽然照片模糊,数据异常也可能有别的解释,但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我们确实又去了一趟。”王锋知道瞒不过,选择部分坦诚,“上次在龙门瀑那边发现了一些古老的石刻和遗迹,怀疑和中天柱地区的传说有关。陈雪——就是民俗所那个研究员——想深入调查,我们就陪她去了外围转了转,没敢深入。中天柱太险,我们只是远观。至于这照片上的光……会不会是某种大气光学现象?林子里的异常,也许是野生动物集群?”
周工盯着王锋看了几秒,缓缓靠回椅背,喝了口茶:“老王,咱们是老战友,我不跟你绕弯子。局里……不,是上面某些部门,对苍云岭的关注度提高了。最近一个月,那边监测到的‘异常信号’频率和强度都有所增加。虽然还没到需要大规模介入的程度,但已经有小组在定期分析数据了。”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你们可能遇到了些……不寻常的事。上次你们能活着出来,我就觉得不简单。这次你们又去,还偏偏在异常信号出现的时间段出现在附近区域。这太巧了。听我一句劝,别再往那边凑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普通人该碰的。真有‘东西’,让专业的部门去处理。”
王锋从周工的话里听出了关切,也听出了警告。他点点头:“我明白,老周。谢谢提醒。我们也是好奇,以后不会轻易涉险了。”他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上次说那些生物组织样本……后来有结果吗?”
周工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那是机密,我不能多说。总之,很古怪,超出常规生物学范畴。样本早就移交了,不是我们局能处理的级别。”他站起身,“记住我的话,老王。安稳过日子。那些山里的东西,让它们留在山里。”
离开茶馆,王锋心情沉重。官方的注意力在增加,这让他们今后的行动必须更加隐秘、迅速。
晚上,小店后院。
听了王锋的转述,气氛更加凝重。
“监测力度加大了,这是意料之中。”秦建国分析,“腐化之心被净化,天柱峰能量场被我们激活(进入云深观),可能都引起了地脉能量的较大波动,被监测设备捕捉到。尸傀活动也可能产生生物磁场异常。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官方采取进一步行动前,完成净化节点的前期准备。”
“新租的房子明天就能拿到钥匙。”王锋道,“地下室需要简单改造,弄隔音和遮光。老赵,材料清单尽快给秦建国,能买到的先买,买不到的我们再想办法。陈雪,继续留意任何可能与圣器碎片或类似遗迹相关的文献或传闻,但一定要小心,别引起注意。”
陈雪点头:“我会注意方式。另外,关于炼符载体,古籍中提到‘受地脉温养之玉石’或‘灵木之芯’最佳。玉石好说,但符合要求的恐怕价格不菲。‘灵木’……或许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林老先生?他祖上接触过云阳子,或许知道一些特殊材料的线索,或者祖上有没有流传下类似的东西?”
秦建国眼睛一亮:“有道理。林老先生是本地乡绅后代,家族绵延,可能保存了一些老物件。就算没有实物,也可能有口耳相传的线索。我们可以以答谢他赠予镇龙石为由,再去拜访,旁敲侧击。”
“我去准备些礼物。”赵志刚道,“老人家讲究礼数。”
计划就此定下:秦建国主攻修炼和炼符研究;王锋负责基地建设和外部联络、安全;赵志刚负责物资筹备和特殊管道;陈雪负责文献情报和辅助研究。
第二天,赵志刚开着那辆老吉普,载着秦建国和陈雪,再次拜访了城中的林老先生。
对于他们的再次到来,林老先生似乎并不意外。他依旧在那间充满书卷气的四合院书房接待了他们,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尤其在秦建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看来,几位小友已赴过‘云深之约’了?”林老先生沏着茶,语气平和,却一语道破。
秦建国心中微凛,知道瞒不过这位睿智的老人,便坦然道:“托老先生赠石之福,我们确实去了一趟天柱峰,也有些收获。今日特来拜谢。”
林老先生摆摆手:“不必谢我。石头是祖上所传,留在我这里不过是件死物。能在你们手中发挥作用,物尽其用,才是它的归宿。”他看了看秦建国,缓缓道,“秦小友气色内敛,眉宇间隐有光华流转,与月余前所见大不相同。可是有所悟?”
秦建国恭敬道:“得窥前辈遗泽,略有所得。只是修行浅薄,前路漫漫。今日前来,一是拜谢,二是想向老先生请教,祖上可曾传下关于‘灵材’、‘符玉’之类的记载或实物?我们需用此类物品,行一些必要之事。”
林老先生沉吟片刻,起身走到书架后,打开一个隐藏的暗格,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木盒古旧,却保养得极好。
“先祖确曾留下一些物件,言明非林家子孙不得擅动,但若遇真正有缘的‘守脉之人’,可酌情相赠。”林老先生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牌,玉质极佳,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一截尺许长、小儿臂粗的暗紫色木头,木质致密,触手生温,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还有一卷薄薄的、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皮纸,边缘已经磨损。
“这玉牌,据说是先祖协助云阳真人布置阵法时,真人感念其诚,采地脉灵气汇聚之处的玉石边角料雕琢而成,有凝神静气、承载灵纹之效。”林老先生拿起玉牌,递给秦建国。
秦建国双手接过,入手温润,果然感觉到玉牌内蕴含着极其温和纯净的灵性,与他体内的地脉感知隐隐呼应,确实是炼制符箓载体的上佳材料!
“这截木头,是祖宅后院一棵老雷击木的树心。那棵树据说是明代所植,被雷劈而不死,取其树心,蕴含一丝天雷生机,可辟邪镇煞。”他又拿起那截紫木。
秦建国接过,紫木入手沉重,香气沁人心脾,仔细感知,木芯内部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阳刚凛冽的气息,与净光兰的温和净化相辅相成。
“至于这卷皮纸……”林老先生展开兽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复杂的符箓图案和注解,字迹与云阳子竹简上的颇为相似,但更显古拙,“这是先祖手录的一些云阳真人讲授的符文基础与禁忌,或许对你们有用。”
秦建国三人又惊又喜,连忙起身,郑重行礼:“老先生厚赠,晚辈等感激不尽!此物于我们,确有大用!”
林老先生扶起他们,叹道:“不必多礼。这些东西在我林家传了十几代,也蒙尘了十几代。今日能交到真正用得上的人手里,先祖有知,也当欣慰。只盼你们善用此物,莫负了真人所托,莫负了这片山川生灵。”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我老了,走不动了。但我知道,这苍云岭,这脚下的土地,一直不太平。有时候夜里,还能感觉到一些……让人心头发慌的动静。你们在做的事,我看不明白全部,但知道是大事,是好事。小心些,孩子。”
带着沉重的感激和承诺,三人离开了林家四合院。白玉牌、雷击木心、符文皮卷,这些珍贵无比的物品,不仅解决了炼符材料的燃眉之急,更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份跨越数百年的传承与托付。
回到西郊新租的院子,王锋已经带人将地下室初步清理干净,安装了简易的通风和照明,并用隔音材料处理了墙壁。虽然简陋,但足够隐蔽和安全。
四人齐聚在地下室。中间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铺着干净的棉布。秦建国将白玉牌、雷击木心、净光兰粉末、朱砂、晨曦收集的露水(赵志刚凌晨去公园收集的),以及最重要的——四块碎片和星辉罗盘——依次摆开。
“开始吧。”秦建国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桌前。他先拿起那块兽皮符文卷,仔细研读上面的图案和注解。这些都是基础的“安神符”、“辟邪符”、“净气符”的画法和原理,虽然简单,却是构筑更复杂符文的基石。
他闭上眼,按照《地脉疏源篇》的法门调息,让心神逐渐沉静,尝试沟通体内那微弱的地脉能量流,并通过额头印记,感知周围环境中温和的地脉气息。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块羊脂白玉牌上。触感温润,玉牌内的灵性似乎被唤醒,微微发出柔和的白光。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念,混合着引导来的微量地脉能量,缓缓注入玉牌。
白玉牌的光芒稳定下来,内部的“云雾”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秦建国提起毛笔,蘸上混合了净光兰粉末、朱砂和晨曦露水的特殊符墨。笔尖触及玉牌的瞬间,他感到一股轻微的阻力,仿佛玉牌在“审视”他的力量和意图。
他凝神静气,回忆着兽皮卷上最简单的一道“安神符”的笔画和韵律,手腕稳定地落下。
第一笔,歪斜,符墨在玉牌表面凝滞不散,未能形成有效的能量纹路。
第二笔,稍好,但能量注入不稳定,笔画中途中断。
第三笔,第四笔……
汗珠从秦建国额头渗出。神念的消耗远比想象中巨大,对能量的微控更是精细入微的活儿。他感觉像在用一根头发丝去穿针眼,还要保持均匀的呼吸和稳定的输出。
失败了十几次,玉牌表面已经被杂乱的墨迹覆盖。秦建国脸色发白,精神有些萎靡。
“休息一下。”王锋递过一杯水,里面泡着一点净光兰叶片。
秦建国喝下水,清凉的气息滋润着干涸的精神。他没有气馁,而是仔细回想每一次失败的感觉。问题在于神念不够凝聚,能量引导不够顺畅,以及……对符文“意”的理解不够深刻。
符文不仅仅是图案,更是能量运行的规则和意念的载体。每一笔,都蕴含着特定的“势”与“意”。
他再次闭目调息,这次,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在脑海中反复观想那道“安神符”,体会其中蕴含的“宁静”、“庇护”、“安抚”的意念。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多了一丝明悟。再次提笔,蘸墨。
落笔的瞬间,他不再仅仅想着“画出一模一样的图案”,而是将自身对“安宁”的理解,对“守护”的感悟,对地脉“平和”一面的感知,融入到笔尖。
神念引动着微弱的能量,通过符墨,缓缓落在白玉牌上。
这一次,笔迹流畅而稳定,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灵光。一道简洁却韵味十足的符文,渐渐在玉牌表面显现。
当最后一笔完成,符文整体微微一亮,随即光芒内敛,仿佛与玉牌融为一体。玉牌本身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润通透。
成功了!
虽然这只是一道最基础的“安神符”,效力可能只够让一个小房间氛围宁静,持续几天时间。但这是一个里程碑!证明借助合适的材料和初步的体悟,炼符是可行的!
秦建国长长舒了口气,露出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王锋、赵志刚、陈雪也松了一口气,眼中燃起希望。
路还很长,材料有限,更高级的“三才净化符”所需符文复杂千百倍,对神念和能量的要求也更高。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昏暗的地下室里,白玉符箓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微光。新的征程,就在这一笔一画中,悄然开启。而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在这静谧的夜晚,有人正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点燃了第一缕微弱的、却充满希望的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