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嘎!!!”
它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和惊惶的尖锐嘶鸣!仿佛高温下的蜡像,它们的身体在狂暴混乱的能量流中开始扭曲、变形、消融!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构成它们身体的那些黑色物质(像是凝聚的辐射尘埃、金属碎屑和某种粘稠能量)在能量冲刷下不断剥落、消散!
有效!这块金属板和短杖的组合,果然能触发局部的防御或干扰机制!
但王锋也不好受。他处于这片紊乱能量场的边缘,虽然受到的直接冲击远小于两个怪物,但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让他感觉如同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全身每一个细胞!手中的短杖烫得几乎握不住,蓝色晶体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爆炸!
他必须离开这片区域!这个临时触发的能量涡流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而且对整个核心封印的稳定性显然造成了进一步的冲击。头顶的能量光球膨胀收缩得更加剧烈,裂纹蔓延的晶体柱发出的光芒开始带上不祥的血色,整个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强,碎石和晶屑开始从穹顶簌簌落下!
两个影子怪物在能量涡流中痛苦挣扎,暂时无法威胁他。王锋趁机连滚带爬地向平台外侧、远离能量涡流和晶体柱的方向挪动。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左腿折断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找到真正能控制(哪怕只是暂时稳定)这个局面办法!秦工笔记提到的“阻止”,是否意味着有办法让这个濒临崩溃的封印重新稳定?哪怕只是暂时?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平台,扫过那三具在能量狂潮中仿佛微微颤动的遗骸,扫过散落的其他器具,扫过墙壁上疯狂流转的纹路……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平台另一侧,靠近墙壁的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低矮的、类似控制台或仪表盘的结构,虽然大部分已经破损,但中央有一个半球形的、内部似乎有液体(或能量液)缓缓流动的透明罩子还算完整。罩子下方,有几个古老的、带有符号的旋钮或推杆,其中一个推杆的符号,与他脑海中闪过的某个关于“基础能量回路隔离”的碎片信息隐隐对应!
那会不会是……手动隔离或关闭部分非核心能量回路的装置?如果能暂时降低整个系统的负荷,或许能延缓崩溃?
这个想法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咬紧牙关,拖着断腿,开始向那个角落挪动。身后,能量涡流中影子怪物的嘶鸣渐渐微弱,但整个空间的震动和能量不稳定却在加剧。穹顶开始出现更大的裂缝,更多的碎块落下。蓝白光球的光芒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变色,内部那深邃的黑暗核心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汗水、血水混合着灰尘,模糊了他的视线。意识在剧痛和辐射病的双重折磨下,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
终于,他爬到了那个低矮的控制台前。控制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那个半球形透明罩子内的液体(呈现出暗淡的银蓝色)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下方的几个控制机构,大多已经锈死或损坏,只有那个带有“隔离”符号(一个圆圈被斜线穿过嵌套的波纹)的推杆,似乎还能勉强活动。
王锋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那个冰冷、沾满灰尘的推杆。推杆的阻力很大,仿佛锈蚀了千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地将推杆向“隔离”符号指示的方向推去!
“嘎吱——嘣!”
推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猛地滑到了底!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但推杆确实被推动了!
“警告!次级能量回路三号、七号、十一号节点强制隔离!”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加严重的干扰和失真,“核心约束力场压力减轻……百分之三点七……不稳定度仍在上升……”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头顶能量光球的狂乱闪烁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丝,空间的震动也稍有减弱。
然而,这微小的调整,似乎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平台中央,那根已经布满裂纹的晶体柱,靠近顶端螺旋纹路的位置,突然“咔嚓”一声,崩裂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并非实体,而是一团高度凝聚的、蓝白与暗红交织的能量结晶,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从柱子上脱落,向着王锋所在的方向飞来!
王锋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那小小的能量碎片,并没有直接撞击他,而是在接触到他还握着推杆的手臂(尤其是之前被划破、涂抹过门纹、现在布满了细微暗红色血丝的伤口)时,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瞬间融了进去!
“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又撕裂的剧痛,从手臂伤口处瞬间传遍全身!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信息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血管、神经,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他的大脑!
这一次,不再是外来的信息灌输,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能量层面的“侵入”和“融合”!
他惨叫着松开了推杆,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皮肤下的血管贲张凸起,呈现出蓝红交织的诡异颜色,尤其是那些伤口附近,暗红色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视野中充斥着混乱的能量光影和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符号与画面。
痛苦!难以忍受的痛苦!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些破碎的信息和模糊的“感知”,也开始强行挤入他的意识。他“感觉”到了这个庞大封印体系的脉络,虽然模糊而扭曲;“感觉”到了头顶能量光球内部那令人战栗的、仿佛亘古长存的冰冷意志(或者说,是无意识的能量聚合体?);“感觉”到了那两个在能量涡流中奄奄一息的影子怪物,它们本质上是被逸散能量和废墟物质异化扭曲的、残留的“本能”或“怨念”;他甚至隐约“感觉”到了更远处,在废墟上方,秦工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以及那盏依旧在执着闪烁的SOS灯光……
他的“感知”变得混乱而敏锐,痛苦与奇异的信息交织。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狂暴的能量撕碎、或者意识彻底沉沦时,侵入体内的那股混乱能量,似乎与他体内原有的辐射污染、以及之前接触短杖时沾染的“印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调和。痛苦依旧存在,但不再是无休止的增强,反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粗暴的方式,改造、强化着他的身体。
折断的左腿处,传来钻心的麻痒,骨头似乎在某种力量的刺激下强行对齐、愈合(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身上的伤口流血减缓,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冰冷的寒意和辐射病带来的眩晕恶心感,似乎被另一种更加灼热、更加混乱的能量感压制了下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动作还有些僵硬,左腿依旧疼痛,但已经能够勉强支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蓝红交织的脉络更加清晰,仿佛有微弱的能量在其中流淌。一种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感(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混乱)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平台中央。能量涡流已经减弱、消散。两个影子怪物倒在平台上,身体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暗红的眼眸光芒黯淡,似乎受到了重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依旧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
而晶体柱的裂纹在蔓延,能量光球的不稳定在加剧,整个空间的崩塌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拥有了某种……异常的力量和感知,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与这个邪恶之地的联系更加深入,甚至可能正在步秦工和那些古代遗骸的后尘。
但他没有时间去恐惧或哀悼自己的变化。封印在崩溃,怪物未死,秦工还在上面等死,而他自己也处于随时可能被体内混乱能量反噬或彻底异化的边缘。
必须做点什么!趁着还有意识,趁着这诡异力量还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平台中央那三具遗骸,以及他们中间那根岌岌可危的晶体柱。
脑海中,那些强行涌入的破碎信息,结合秦工笔记的提示,以及刚才“感知”到的封印脉络,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型。
这三个人,是以自身为“锚点”,维持封印。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与封印体系深度结合,承受着能量的侵蚀,也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现在,平衡被打破了,锚点在松动。
或许……需要新的“锚点”?或者,需要有人来“重启”或“修复”某个关键环节?
他体内现在充斥着这里的混乱能量,甚至融合了一丝晶体碎片的本源能量,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被“污染”和“标记”了,或许……具备了成为临时“接口”或“稳定器”的资格?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那几乎意味着,他将步上那些古代遗骸的后尘,甚至可能因为准备仓促、能量混乱而瞬间被吞噬。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看着一切毁灭?然后能量彻底失控,可能波及更广的范围?
王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绝望、疯狂与决绝的惨笑。他活动了一下变得有些僵硬、但充满异样力量的四肢,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痛苦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依旧是冰冷腐朽的空气),迈开依旧疼痛但已能支撑的步伐,一瘸一拐地,但坚定地,再次走向平台中央,走向那三具永恒的守望者,走向那根濒临破碎的晶体柱,走向那悬浮的、狂暴的能量核心。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身后,是两个重伤但未死的影子怪物,无声地注视。
头顶,是即将崩溃的封印和毁灭的能量。
前方,是未知的牺牲,抑或是……最后的救赎?
他来到了晶体柱前,站在三具遗骸中间。狂暴的能量乱流吹拂着他破烂的衣衫,蓝白与暗红交织的光芒映照着他布满诡异脉络、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任何工具,而是直接地、缓慢地,将双手掌心,覆盖在了中央那具遗骸双手按压的纹路节点旁边,那两个对称的、微微凹陷的、之前似乎空置的辅助节点上。
触手冰凉,但紧接着,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从节点传来!他体内混乱奔流的能量,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疯狂地向节点涌去!与此同时,更加庞大、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冰冷狂暴)的封印体系能量,也顺着节点反向涌入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仿佛身体和灵魂同时被扔进了绞肉机,又被投入了冰与火的炼狱!视野瞬间被纯粹的能量光芒充斥,耳边是无尽的轰鸣,意识被撕扯、拉伸、仿佛要消散于无形……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最后的清醒意识,死死锁定着脑海中那些破碎信息里,关于“稳定”、“调和”、“疏导”的模糊片段,以及秦工笔记最后那句未能写完的“……最后的……机……”
他将这残存的意念,连同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意志力,不顾一切地灌入那汹涌的能量洪流,试图去影响、去引导、去……稳定那个濒临崩溃的平衡。
晶体柱上的裂纹,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瞬。
头顶狂暴的能量光球,那无序的膨胀收缩,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节奏。
整个空间的震动,好像……平息了那么一点点。
王锋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临死前的错觉。他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和能量的冲刷下,迅速沉向黑暗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平台上的三具古代遗骸,那空洞的眼窝中,似乎同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欣慰的、仿佛终于得到解脱的星光。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