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一尊巨岩凿刻的石像如山岳般巍峨,盘膝坐于灰雾之中。面容在迷蒙里模糊成古老的剪影,周身缠绕着锈迹斑斑的玄铁锁链——锁链深嵌石肤,边缘凝结着暗褐色的血渍,一端没入石像胸腔,另一端则拖拽着沉重的残影,延伸向无尽的黑暗。石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既有亘古守望的苍凉,又有囚徒般的疲惫,更有睥睨寰宇的威严,仿佛是这片“尽头”的守护者,又或是被囚禁的古老存在。
“那是……”孟灵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窜起寒意,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石像散发出的古老气息如无形巨手扼住她的神魂,比灭世魔尊的凶戾更让她心悸,“这气息……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古老,像是从时间诞生之初就存在……”
金凡眉头拧成川字,掌心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玉佩。他望着石像那双空洞的眼窝,沉声道:“此地绝非善地。我们得尽快找到离开的路。”话音未落,他尝试运转仙元,却发现经脉中滞涩如泥——往日流畅的周天运转,此刻竟似在粘稠的浆糊中跋涉,每挪动一寸都耗去百倍力气。神识刚探出体外,便撞上无形的壁垒,勉强延伸至三十丈外,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压回识海。
“不止修为被压。”孟灵素手按在心口,脸色微白,“我感觉……体内的寿元在‘跳着走’,刚才明明过了三息,却像过了三个时辰,又像只过了一瞬。”
金凡心中一凛,急忙摸出怀中的测时玉圭。这玉圭乃是修真界珍品,内封稳定的时间法则印记,此刻却剧烈震颤,表面灵光忽明忽灭:指针先是疯狂旋转如电,在刻盘上划出残影;转而骤然僵死,纹丝不动;下一瞬竟倒转逆行,在“子时”与“亥时”间反复横跳,甚至溢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时间流速紊乱,甚至……存在倒流!”金凡喉结滚动,心脏如坠冰窟。这意味着他们多待一刻,便可能在眨眼间寿元耗尽,或是被错乱的时光撕成碎片。
“吼——!”
凄厉的咆哮撕破死寂,一道扭曲的黑影从光怪陆离的时空裂隙中跌撞而出。正是灭世魔尊的残魂!黑雾缭绕的残魂比先前稀薄了大半,边缘甚至在不断消散,却在眼眶位置燃着两团猩红鬼火,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金凡!孟灵!是你们!”魔尊残魂认出二人,声音嘶哑如破锣,“若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本尊怎会被卷入这时间乱流!今日便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它嘶吼着,残余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成漆黑魔爪,指甲锋利如刀,带着腐蚀神魂的腥气,狠狠抓向二人!
“不知死活!”金凡眼神骤冷。虽修为被压,但他与孟灵联手,对付这残魂绰绰有余。他将孟灵护在身后,不退反进,右臂肌肉贲张,金色仙元在拳峰凝聚成米粒大小的光点——那是他将仙元压缩到极致的结果,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嘭!”
拳爪相撞,发出闷雷般的炸响。金凡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蔓延,仿佛无数冰针扎入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而魔尊残魂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拳劲轰得倒飞出去,本就稀薄的魂体又淡了几分,黑雾中甚至飘出几缕灰白的尘埃。
“还敢动手!”孟灵见状,素手一扬,青蒙蒙的光华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十余道手腕粗细的藤蔓。藤蔓表面布满翠绿纹路,叶片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如同活物般扭动着缠向倒飞的魔尊残魂——她的功法本就偏向生命与自然,此刻在这片死寂之地,青藤竟透出勃勃生机,藤蔓触碰到魔气时,甚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魔尊残魂本就重伤,又在时空乱流中被消磨了大半力量,此刻被青藤缠住,顿时如陷泥沼。它疯狂挣扎,黑雾翻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蒙蒙的光华顺着藤蔓侵蚀魂体,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我不甘心!本尊是要证道祖位的!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放开我!”
金凡眼神平静地看着它,没有丝毫怜悯。这种视苍生为草芥的魔头,不值得半分同情。他正欲上前,以仙元彻底磨灭这缕残魂,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