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在魔尊身上的青藤,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翠绿的叶片迅速泛黄、卷曲,坚韧的藤蔓化作脆断的枯草;而被缠住的魔尊残魂,表面更是浮现蛛网般的裂纹,漆黑的雾气中渗出灰白色的尘埃,像是被狂风卷起的陈年灰烬。
“这是……”金凡与孟灵同时失声,脸色骤变。
下一刻,魔尊残魂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如风化的石像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灰蒙蒙的空间里。连一丝真灵印记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时间……”孟灵声音发颤,下意识攥紧金凡的衣袖,“这片空间的时间力量,直接磨灭了它……那是连魔尊残魂都无法抗拒的伟力。”
金凡沉默着走到飞灰消散处,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灰色的尘埃。指尖刚触碰到那灰末,便如被冰锥刺中般缩回——那不是普通的尘埃,而是带着时光腐朽气息的“灰烬”,冰冷得能冻结神魂,仿佛是时间本身燃烧后的余烬。
“原来……时间才最最强大的力量。”金凡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往日修炼,他总以为只要境界足够高、力量足够强,便能掌控一切。可此刻站在这片疑似“时光尽头”的地方,他才真切感受到,个体力量在时间法则面前,竟渺小得如同蝼蚁。
“阿凡,你看!”孟灵忽然指向远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金凡猛地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深邃黑暗的边缘,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点之间,竟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光的流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无数条泛着微光的透明长河在黑暗中蜿蜒,河水并非液态,而是由亿万光点汇聚而成,时而分支如蛛网,时而汇聚成咆哮的洪流,时而又在某个节点骤然消散。
而在那些“时光长河”之中,他们看到了清晰的画面——
那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真实的场景!
他们先是看到一片繁华的修真界:仙山耸翠,琼阁悬空,仙鹤绕峰啼鸣,修士们御剑飞行,衣袂飘飘,一派祥和盛景。可转瞬间,画面破碎!仙山崩塌,琼阁化为焦土,修士们在烈焰中哀嚎,化为飞灰,整个世界陷入火海——那是世界毁灭的景象!
紧接着,画面切换。一颗枯寂的星球上,一个懵懂少年盘膝而坐,默默修炼。岁月流转,少年成青年,青年成中年,中年成白发老者,亿万年光阴在他身上刻下痕迹。最终,老者寿元耗尽,坐化当场,肉身腐朽成灰,只留下一枚黯淡的玉简。玉简飘向宇宙深处,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被一颗新诞生的星球上的蛮族捡到,玉简发光,开启了新的修炼纪元——那是传承的轮回!
画面再变,是桃花树下的一对恋人。男子白衣胜雪,女子红衣似火,在纷飞的桃花中许诺:“生生世世,永不相负。”可仙途多舛,女子为救男子堕入魔道,男子手持仙剑,最终与她在九天之上大战。剑光与魔气交织,二人同归于尽,魂飞魄散之际,眼角却同时滑落一滴血泪——那是爱恨的纠缠!
一幕又一幕,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王朝兴衰,宗门起落,英雄崛起又陨落,凡人悲欢离合,凶兽嘶吼山林,草木一岁枯荣……无数生命轨迹,无数世界生灭,如同走马灯般在他们眼前飞速闪过。
这些画面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有着清晰脉络的故事。他们甚至能闻到仙山崩塌时的硝烟味,感受到修士陨落时的绝望,触摸到恋人血泪的温热,体会到世界生灭的苍凉与壮阔。时光长河缓缓流淌,将无数悲欢离合,尽数卷入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