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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天气多云。

“师父临终前，曾对我说起过守一师伯的事。”许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守一师伯是三位师伯中道行最高的，也是最固执的。他一生都在追求‘化’之道，坚信只有从根本上转化‘道病’，才能拯救苍生。师父说他‘化’了一辈子，到最后，连自己也化进去了。”

韩立沉默了。他想起了守一简牍中那句“尽人事，听天命”。那不是无奈，是坦然。

“许道友，”韩立道，“令师守拙前辈，是如何得到守一师伯的传承的？”

许安苦笑了一下：“家师只是守一师伯的记名弟子，并未正式拜师。当年守一师伯的道统被‘夺灵’一派打压，门徒星散，家师那时还年轻，只是在守一师伯座下听过几次讲道。后来守一师伯被迫离开，家师便流落民间，一边修行，一边暗中传播‘化道’的理念。”

他顿了顿，又道：“家师资质平平，修了一辈子，也只修到金丹初期。但他老人家对‘化道’的信念，从未动摇过。临终前，他将这枚玉牌和毕生所学传给了我，叮嘱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把‘化道’传承下去。”

韩立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敬意。

“许道友，这些年，你一个人……”

“一个人。”许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我走遍了方圆千里的山川河流，寻找‘道病’的污染源，救治被污染的人。能救的救，不能救的……也只能看着他们死。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我做的这些，到底有没有用？我一个人，能救几个？”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但师父说过，‘化道’的意义，不在于救多少人，而在于‘化’本身。能化一个，是一个。”

韩立心中一震。

能化一个，是一个。

这不正是他一直在做的事吗？从河边镇到青坪镇，从榆树沟到柳林镇，他一个一个地治，一个一个地“化”。他没有想过能救多少人，只是觉得，能救一个，是一个。

“许道友，”韩立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许安望向窗外，望向远处那片茫茫的群山，沉默了片刻，道：“北边那座山里，还有更大的污染源。我想去看看。”

韩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北边的山峦连绵起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守一玉牌上，那两个光点，就在那个方向。

“一起去吧。”韩立道。

许安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化作笑意：“好。”

两人又在茅屋里坐了片刻，许安收拾了一些草药和瓶罐，装进一个布包里，背在肩上。韩立帮他把菜地的栅栏加固了一下，又将那扇歪斜的木门扶正。做完这些，两人便上路了。

向北的路比东边难走得多。山势越来越陡，林木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到了后来，连路都没有了，只能踩着碎石和枯枝向上攀爬。许安的左腿有伤，爬得有些吃力，韩立便放慢速度，在他需要的时候搭一把手。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