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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日，天气多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深涧。涧宽数十丈，深不见底，涧底有雾，灰白色的，缓缓翻涌。对岸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鹰愁涧。”许安低声道，“就是这里。”

韩立站在涧边，凝神望去。那股甜腥的气息，从对岸的洞口飘出来，若有若无。他取出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玉牌微微发烫，那“化”字的笔画隐隐发光。

他从行囊中取出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许安：“许道友，你在此等候，我过去看看。”

许安接过绳索，摇了摇头：“一起过去。我的腿虽然不灵便，但还有些用处。”

韩立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他将绳索的另一端系在许安腰间，两人一前一后，施展轻身术，纵身跃过深涧，落在对岸的崖壁上。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里面一片漆黑。那股甜腥的气息，从洞内涌出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韩立从怀中取出一块低阶灵石，以法力激发，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内丈许范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中。

洞很深，曲曲折折，时宽时窄。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有些地方还在渗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在灵石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许安从布包里取出一把草药，揉碎了塞进鼻孔，又递给韩立一把。韩立接过，塞进鼻孔，那股甜腥顿时淡了许多。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忽然开阔，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块从地面凸起的石台，石台上平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

与巨塔中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韩立心中一震。

许安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韩立，声音有些颤抖：“韩道友，这……这位就是……”

“守一和守静的三师弟。”韩立道。

许安愣住了。

韩立将三师弟献祭自身、镇压“道病”源头的往事，简略地说了一遍。许安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那具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大义，晚辈佩服。”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尸体的眉心处，亮起了一道光芒。那光芒是金色的，与守一骸骨中的光芒一模一样。光芒从眉心涌出，在空中分裂成两团，一团没入韩立的眉心，一团没入许安的眉心。

无数画面，同时在两人的识海中展开——

那是三千年前的画面。三师弟独自一人，在这座山洞中，布下了他毕生最强大的封印。他将自己的全部修为、全部生命、全部神魂，都献祭给了这座山。他的身体，化作了封印的基石；他的神魂，化作了封印的力量。山成的那一天，方圆百里的“道病”污染，全部被镇压在了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