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平和、淡然,却仿佛直接在青年道心最深处响起的熟悉声音,毫无征兆地传来。
这声音,穿越了混沌钟与鸿蒙量天尺布下的重重隔绝,无视了新生世界初步形成的屏障,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青年身躯陡然一僵,瞳孔骤缩。
这声音……他曾在“青玄”的执念尸身记忆中,聆听过无数次,在紫霄宫讲道的恢弘道音里,在巫妖量劫无形的推手背后,在封神大势冰冷的齿轮转动间……
“鸿钧?!”
惊骇之下,他几乎脱口而出,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要刺破世界屏障,看向无尽混沌。
“怎么可能?!你……你怎会此时亲临此地?!”
在他的算计中,此刻的鸿钧,应被洪荒内部伏羲冲击人道圣皇、平心牵制地道、三清内讧尤其是通天摆下诛仙阵等一系列大事牢牢拖住,分身乏术才对!
即便察觉此处异常,遣圣人前来已是极限,何以本尊亲至?
一道目光,平静无波,却重若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穿透世界胎膜,落在了青年身上。那目光并无杀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异常点,或是一件待评估的实验品。
“贫道为何不能在此?”那道声音依旧不急不缓,随着话音,混沌中,一袭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悄然浮现。
道袍老者面容普通,气息平和,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混沌的中心,是一切秩序的源头与归处。正是道祖鸿钧!
青年脸色再变,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新生世界之外,与鸿钧隔空相对。
他死死盯着鸿钧,一字一句问道:“地道与人道,竟未能牵制你分毫?你就不怕,此刻火云洞中,伏羲证就人道圣皇,使人道彻底苏醒,找到代言人,从此与你天道分庭抗礼吗?”
鸿钧闻言,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并非嘲讽,而是一种绝对的、基于实力与掌控力的漠然。
“平心?她确是地道代言,你看那地道,即便多了一丝活力,如今可能出得冥界半步?无非蜷缩一隅,摆弄些轮回秩序罢了,于大局何损?
伏羲……纵使他真能踏出那一步,成就人道圣皇,亦不过是为人道增添一尊较强的守护者。圣皇,仍在‘圣人’范畴之内,仍在洪荒体系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那平静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视。
“平心与伏羲,其根脚、其因果、其上限,皆在吾推演之中,尚属‘可控’之变。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