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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软又虚弱，像漂浮在水雾里的羽毛。

奇诺周身慑人的冷戾瞬间尽数敛去，眼底翻涌的怒火顷刻间化作万般柔意，连周身气场都瞬间变得温润平和。

他快步上前，回到凛陌身前的矮凳上，微微仰头望向失神的少年，声音放得极尽轻柔宠溺。

“乖乖，我在这儿呢。”他抬手，温热的指腹想要触碰少年的面具，却在看到自己手背上的些许暗红色后，沉默的收回了手，耐心轻声安抚。

“都处理干净了，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你不必再害怕忧心，游行彻底结束之前，那个人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你眼前惊扰你分毫。”

话音落下，奇诺目光轻轻落在少年鬓边静静栖着的蓝凤蝶上，眸色微微沉了沉，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叮嘱。

“微笑小镇里众人对蓝凤蝶心思各异，立场混杂难辨。一部分人满心期盼它彻底苏醒现世，还有一部分人满心忌惮，一心想要将其彻底摧毁斩除。”

他温柔的叮嘱道，生怕惊扰到此刻状态不稳的孩子。

“它的存在太危险了，往后你若是要走出帐篷外出走动，尽量将它妥善藏好，万万别再轻易展露在旁人视线之中，要是被人发现了，来告诉我，我去处理干净！”

凛陌努力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涣散的视线被鲛乐纱遮住，起码不会让奇诺一下子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

鼻尖萦绕的气息驱散了油彩刺鼻的味道，紧绷许久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他下意识往眼前人身边微微靠拢，怀里紧紧搂着栾华，懵懂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哑着嗓音低低应了一声。

“好，听奇诺的。”

鬓边的蓝凤蝶似是听懂了叮嘱，轻轻收拢起莹润的蝶翼，乖乖的爬回了凛陌的外套里，一动不动的陷入了沉眠。

奇诺借着不算明亮的昏暗遮掩下，脱下了那双紫色蕾丝手套，从一边的抽屉里取了一双新的白色蕾丝手套，手套刚带好的瞬间，布料突然被晕染成了紫色。

宛若魔术的一幕让梳妆台下趴着的森罗瞪大了双眼！

帐顶那只硕大的血色竖瞳依旧一眨不眨凝视着下方的小丑首领，目光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执念，沉甸甸的视线如同细密尖刺，牢牢落在奇诺身上，叫他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

奇诺压下心底那股不适，重新将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身前少年身上，语气温和，轻声询问：“陌陌，要不要出去逛逛马戏团？我带你到处看看，难得来一次，不逛一下可惜了。”

凛陌愣了愣，他能感觉到奇诺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仿佛想要逃离这里一般……

帐篷里是有什么东西让奇诺不舒服吗？

“我答应了霍医生早点回去，奇诺送我去门口好不好。”

此话一出，奇诺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连日来被帐顶血色眼眸死死紧盯的压抑烦闷一扫而空，紧绷的肩背也悄然松弛下来。

他早已厌烦了这道无时无刻不在窥探自己的视线，只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处。

只不过……少年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难得来一次……

“下次过来专门陪奇诺，好不好？”凛陌尽量用简洁不容易出错的方式解释，生怕说多了就暴露出自己现在状态不好的实情。

“好，都听陌陌的。”奇诺立刻应声答应。

帐篷帘子打开又落下，外面的光亮了又暗下，帐篷顶端的眼睛再也无法看到那个身影后，只能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而“马戏团”门口，霍医生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在收到木偶的传话后就察觉到凛陌可能是遇到了麻烦，不然孩子不会主动靠近危险的“马戏团”！

目光遥遥望见被奇诺牵着走来的少年，霍医生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重，下意识抬步上前，目光细细扫过凛陌苍白单薄的身形，他的走路姿势和平时的不太一样，跟在少年身边的栾华和森罗也没了往日的放松……

这不对！

“霍医生？”奇诺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这人怎么又出现了！他原本可以送凛陌会小屋的！

“奇诺先生，多谢您照顾陌陌了，我来接他回家。”霍医生语气客气却不容推辞：“孩子身体弱，本不该让他出去玩太久的。”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将状态不稳的少年轻轻接过来。

凛陌听见熟悉的声音，涣散凝滞的目光艰难地转动了几分，隔着一层朦胧白雾，勉强辨认出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是霍医生啊，他放心的把手放进伸来的大手里，对着奇诺的方向笑道：“奇诺再见～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我到时候去接你。”奇诺温柔的笑道，对着少年远去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

“嘿嘿～奇诺宝宝眼光跟我一样，特别棒，这孩子是真漂亮啊！灵魂干净的不像话！”

“呜呜呜～漂亮宝宝，你怎么不留下来呢，加入我们马戏团不好吗？”

两道透明的小丑幽灵从门口的雕塑上飘下来，对着奇诺不停叨叨着！

“想再死一次？我成全你们啊！”奇诺笑眯眯的看向两个普通人看不见的幽灵，一手一只的抓住它们，将它俩揉搓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泥巴形状，丢到了一边的兑换机里！

兑换机“吱吱呀呀”的跟个洗衣机一样转动着，两团灵魂发出痛苦的哀嚎！

直到几分钟后，兑换机“yue”的一声吐出了两团糊糊，然后恢复了平静。

霍医生牵着凛陌走过拐角后，轻轻的把孩子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小屋走去。

凛陌趴在霍医生的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声音跟小猫似的，不敢哭出声来，霍洐珂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条凛陌常盖的小毯子，把孩子整个蒙住，另一只手取下了那块几乎全彩的面具，那细细弱弱的哭声才响了一些。

霍医生就这样稳稳抱着一路低声啜泣的凛陌，一步步往家走去。

霍洐珂知道，凛陌不是害怕，也不是难过，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无法对一些情况做出普通人的反应，但是孩子总是试图模仿，那些压抑着的疏离和迷茫，需要去宣泄，需要时间缓解。

“哭吧，乖乖，能哭出来是一件好事，眼睛又看不见了对吗？没事的，我今天拿到了一些新的药材，晚上给你敷一下眼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