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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白天,家里也点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洒些许而出,让雪白的阳光柔和了两分,窗台的风景依旧,“启明”在玻璃花都包围下显得更加艳丽。
霍洐珂抬脚轻轻踢开虚掩的房门,侧身走入屋内,森罗乖乖的关门,将外界一切纷扰彻底阻隔在外。
进入“蔷薇小屋”的瞬间,空气都干净起来了,原本混乱的甜腻消失不见,屋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还有隐约的药香。
哪怕回到家里,霍医生也没有立刻放下怀中的凛陌,而是抱着他轻轻拍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躺椅边,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将刚刚睡着的孩子轻轻放置在躺椅上。
躺椅上铺着松软温热的绒垫,还铺着少年平日里最喜爱的薄毯,触感绵软舒适。霍洐珂细心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细细裹住少年微凉的肩头与手脚,隔绝屋内微凉的风。
栾华寸步不离地跟着,轻轻一跃跳上躺椅,乖巧蜷缩在凛陌身侧,小小的身子紧贴着小主人,毛茸茸的脑袋挨着少年的小臂,安安静静蜷成一团,默默守着熟睡的人。
森罗安分守在躺椅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好不容易安稳入睡的凛陌。
霍洐珂站在一旁静静凝望片刻,见少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心底的担忧这才稍稍散去几分。
阿灰远远看到霍医生抱着个大毛毯回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看着霍医生一圈圈的哄着怀里的人,它很有眼力见的端来了温水,毛绒手臂上还挂着条新毛巾。
霍洐珂拧干毛巾,用温热柔软的毛巾把少年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不放心离他太远,搬了张凳子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子上调配药草。
凛陌的眼睛周围已经微微肿了,要是不处理,他估计有段时间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了……
也许是哭累了,凛陌陷入了难得的沉眠,意识也难得模糊,喉咙痛痛的,眼睛也痛痛的,直到一阵带着草药香气靠近,微微的凉意覆盖住滚烫的眼睛,意识终于坠落下去,少年原本抓住毯子的手也逐渐放松下去。
目光落在一桌饭菜上,霍洐珂有些遗憾的嘱咐阿灰:“把餐桌收了,我去给他熬点粥,他应该吃不下其他的,再蒸些四神米糕,好消化,他也爱吃。”
阿灰连忙应声点头,动作轻手轻脚收拾起桌上温热的饭菜,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响动,生怕惊扰了躺椅上睡得正沉的人。
霍洐珂放下手中调配好的药膏,起身轻步走向厨房。屋内暖意融融,他动作从容温和,先淘洗干净软糯的小米,添上清甜的山泉文火慢熬,打算熬一锅绵密养胃的清粥,清淡适口,最适合此刻喉咙干涩、身心俱疲的凛陌。
紧接着他又取出备好的食材,细心揉制软糯的四神米糕,上锅隔水慢蒸。米香和药香混合,小屋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商业街”
热闹的集市早已被扶曦一行人逛遍,行路途中恰好撞见苏曼几人,正被街边摊主热情拦下挑选物件。
带着红鼻子的小丑摊主满脸热忱,一个劲往钱俊烨手里塞自家摊位上精致瓷盘,笑意满面地吆喝:“来嘛来嘛,咱们家这瓷盘做工精致又实惠,款式新颖耐看,摆在家里体面又好看,多带几个回去准没错!”
“咱们家的瓷盘质地细腻釉色正,耐高温还不容易碎,做装饰、装东西、防火防盗也不在话下!”
“一个只需要1枚兔子币,这可是小镇爆款!现在买还送碾子,用来敲碎糖果化糖水的效果一绝!以后想买都买不到嘞!”
钱俊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躲开了盘子递来的方向,无奈笑着推辞:“老板真不用啦,我们家里盘子够多,实在用不上咯。”
一旁跟着的其余几人也纷纷笑着摆手婉拒,可摊主依旧热情不减,自顾自挑着样式好看的盘子往他们跟前递,嘴皮子利索地不停说着各样好处,半点不肯罢休。
几人被缠得没办法,苏曼只好耐着性子轻声劝说,可红鼻子小丑摊主像是听不进去一般,依旧卖力鼓吹着瓷盘的种种妙用,甚至还当场拿起小碾子比划起来,演示敲碎糖果的模样,模样滑稽又热情。
一颗晶莹剔透的彩虹玻璃糖轻落瓷盘,叮地撞出清脆声响,顺着盘壁咕噜噜打转几圈,稳稳落进盘心那处细微凹槽之中。
红鼻子小丑当即捏起巴掌大小的木质小碾子,手腕轻扬往下一压,只听细碎轻响响起,坚硬的玻璃糖顷刻间便被碾得四分五裂,化作五彩斑斓的糖屑散在盘底。
他立刻扬起笑脸,将碾子举到众人眼前卖力展示:“诸位瞧瞧!效果多好!尤其是彩虹玻璃糖,一碾就碎,融水入味快得很,在咱们微笑小镇里可是必备的好物!”
“只要一颗玻璃糖,就能抚平心底所有阴郁愁绪,驱散心底积攒的不安与难过,尝上一口,连噩梦都会悄悄退散哩!”
小丑摊主说得眉飞色舞,眼底翻涌着几分诡异的热忱,指尖轻轻拨弄着盘中缤纷糖屑,语气愈发蛊惑。
“只要往碾碎的糖果碎屑里加入一点水~神奇的欢乐魔法就会诞生!”他端着盘子,在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时,晃了晃手里再普通不过的透明玻璃杯,那里面有半杯水。
红鼻子小丑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然后凑近人群:“各位看好了,这可是最普通的水~只要我们拥有魔法的糖果碰到它~”
他故意压低嗓音,语气裹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诡谲意味,抬手将盘中五彩糖屑尽数拨进盛着清水的玻璃杯里。
缤纷细碎的糖屑一触到水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开来,澄澈清水瞬间蒸腾出雪白的雾气,那雾气带着丝丝甜腻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一道绚丽的彩虹浮现在盘子上,美妙绝伦!
周遭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目光紧紧黏在那杯奇异糖水之上,眼底生出难以抑制的向往。
钱俊烨只吸入一缕飘散的甜雾,浑身积攒多日的疲惫与烦躁顷刻间烟消云散,心口沉甸甸的压抑一扫而空,脸颊不受控制地扬起呆滞又纯粹的笑意,整个人恍若被情绪轻易裹挟,心神渐渐泛起恍惚。
苏曼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不动声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试图将人从这份异样的愉悦里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