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若去,带去的不止是数百精锐,更是‘刺董义士’的名声——这对刚刚在联军中声望受损的陶谦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于公于私,陶谦都没有理由拒绝。”
郭嘉点头:“主公明见。那我们要不要...”
林昊将告示轻轻拍在案上,起身:“走,我们去送送这位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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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与泰山郡交界处,十里亭。
曹操率领三百余部众疾行于官道。队伍中除了夏侯惇、夏侯渊兄弟,还有曹仁、曹洪等曹氏子弟,皆是精锐。人人面带疲色,显然连日赶路未曾停歇。
“孟德,前面就是徐州地界了。”夏侯惇策马至曹操身侧,低声道:“陶谦已经命人率部在那边接应,只要过去就安全了。”
曹操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勒马!
前方官道转弯处,数杆大旗赫然在目,“林”字和“张”字迎风招展!旗下百余骑兵列阵肃立,而在前方的正是林昊!
“玄甲骑?!”夏侯惇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曹操目光复杂,远远望着那面“林”字大旗,轻叹一声:“想必是通过告示,猜到了我们的下一步。林昊...确是天生的人物。有勇略,有胸怀,更有识人之明。若非立场不同,某真想与他畅饮三天三夜。”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侯惇急道,“前有拦路,后有追兵,我们怎么办?!”
曹操却异常平静:“莫慌。他...不是敌人。”
说罢,竟独自策马上前。夏侯惇欲拦,被夏侯渊拉住,摇头示意。
两军相距五十步,曹操勒马,拱手:“林先生,别来无恙。”
林昊亦拱手还礼:“孟德兄一路辛苦。”
“使君在此相候,是来擒曹某,送与董卓邀功的么?”曹操目光如电。
林昊摇头:“若是擒你,就不会只带这百余骑了。兖州境内,林某若想留人,何须亲自出面?”
“那是...”
“送行。”林昊坦然道,“此去徐州,山高路远。孟德兄虽智勇,但世道艰险,林某...聊尽故人之谊。”
他挥手,身后亲兵推出三辆马车:“一车干粮饮水,一车药品布匹,一车...五十套明光铠,二十柄新锻陌刀。算是一点心意。”
曹操怔住了,良久,他深深一揖:“先生厚意,铭记在心。”
“不必。”林昊摆手,“只是有一言,望孟德兄谨记。”
“先生请讲。”
“刺董是义举,但天下大乱,非一人之过,也非杀一人可解。”林昊目光深远,“孟德兄胸有丘壑,当知治乱之道,在人心,在制度,在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曹操浑身一震,沉默许久,再次长揖:“受教。”
“去吧。”林昊侧身让路,“此去珍重。他日再见...恐怕就是敌人了。”
曹操翻身上马,深深看了林昊一眼:“多谢。”
言罢,再不回头,率部纵马而过。三百骑穿过玄甲骑阵列,无人阻拦,无人言语。
直到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郭嘉才策马至林昊身侧,低声道:“主公,此人...必成劲敌。”
“我知道。”林昊望着远方烟尘,“但至少今日,我无愧于心。”
他调转马头:“回去。接下来...该看董卓的戏了。”
众人拨马回转。而在徐州方向,地平线上已出现接应的陶谦部旗帜。
曹操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兖州方向,那面“林”字大旗已渐行渐远。
“林昊...”他低声自语,“下次再见,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但乱世如洪流,身在其中,谁又能真正自主?
马蹄声中,两支队伍背道而驰。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而天下的棋局,正向着更加混沌的未来,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