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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回报徐州:陈国已被曹仁抢先占据,吕布全军进驻梁国。
刘备拿着简牍,独自坐在幕府厅中,很久没动。烛火摇曳,映着他阴沉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悔意。
当初听陈登的计,本想让吕布去险地,借曹操的手挫其锋芒。怎料陈宫一眼窥破算计,说吕布临时变计,不告而取梁国。而曹操反应迅疾,曹仁星夜进兵,陈国就此归入兖州囊中。
刘备心中暗叹:悔不该引吕布入局!
本来三郡唾手可得,一番折腾,只收了沛国南部。
本想借吕布的骑兵为前驱,不料猛虎一出樊笼,反手夺下沃土,凭空在徐州西侧立了个难以控制的势力。
“吕布狼子野心,私夺梁国,当兴兵问罪!”张飞按剑愤声进言。
关羽亦拱手:“吕布擅自更改约定,足见其无信义。此人屯于梁国,久必生患。”
刘备缓缓抬手,压下二人火气:“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曹操新据陈国,兵锋已到我西边。今若与吕布翻脸,兖州大军便可乘隙东下,徐州将两面受敌,万万不可。只能暂且隐忍,令吕布屯守梁国,为徐州挡兖州兵锋。”
嘴上这般吩咐,心底的悔意久久不散。吕布这等猛士,看似可借为助力,一旦放出去争夺地盘,便再也难以约束。
关张二将愤愤退下。州牧府大堂里,怒气散了,只剩烛火摇曳。
文武依次散去。只有孙邵站着没动,神色肃然,像有话要说。
见孙邵留步,刘备抬头,语气疲惫,问:“长绪旁人皆退,你独留于此,可是另有见地?”
孙邵拱手,说得很稳:“明公不必懊恼。吕布夺了梁国,看着占便宜,其实是自入死地。今天拿得快,来日丢得急。他守不住。”
刘备一怔,问:“何以见得?梁国城郭完备,吕布手握精锐骑兵,怎么就是死局?”
孙邵上前,指着中原舆图,一条条说:“明公看地势。梁国看着居中富庶,其实是四战夹缝,三面被困,没进退余地。”
“第一,梁国西边是陈国。曹仁占了陈国,扼守梁国西门。曹操有兖、颍之地,兵精粮足。梁国西边完全暴露在曹操兵锋下,等于落入曹操后院。曹操想打就打,想围就围。”
“第二,梁国东边是沛国。明公有徐州,又控沛国半壁,横亘梁国东侧、南侧。吕布在梁国,东面、南面都被我军按住,进退都受我们掣肘。”
“第三,南边是汝南袁术残部。袁术虽主力覆灭,却依旧盘踞汝南旧地,保有残余部曲。吕布与袁术也素有旧怨。梁国南边对着汝南,等于日夜对着袁术残部的刀口,一天不安稳。”
说到此处,孙邵语气愈发笃定:“故而如今的吕布,看似得地扩张,实则孤身悬空,被三方势力团团锁死。西有曹魏重兵压境,东有我徐州雄兵扼守,南有袁术残部虎视眈眈。”
“况且,吕布所长,在骑兵奔袭、野战冲杀;所短,在固守坚城、稳守疆域。梁国无险可守、四面通透,最忌孤军悬驻。他凭铁骑速战速决,可趁各方未稳占得空城,却根本无力长久固守。”
孙邵进一步预判后续走势:“如今曹操专注北上勤王,暂时无暇南顾,故而放任吕布暂居梁国。待曹操迎驾事毕、稳住河洛大势,腾出手来转头南向,第一件事,便是清掉梁国这根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