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被发现了!”赵刚低骂一声,就要冲出去。
“别动!”陈生立刻按住他,眼神快速扫视四周,突然看到山壁上挂着的藤蔓,计上心来,“赵刚,你往右侧扔石头,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宋砚秋,你带大家立刻进山涧,我来拖住他们!”
“陈先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瑶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瞬间红了,“我跟你一起!”
“听话,快进去!”陈生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很快就跟上你们,在山涧尽头等我。”
说完,陈生不等苏瑶反驳,立刻捡起一块大石头,往右侧的山林里狠狠扔去,同时压低声音喊道:“快!进涧!”
“在那边!追!”张怀安果然中计,带着特务们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追去。
赵刚趁机带着众人冲进山涧,苏瑶一步三回头,看着陈生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泪水忍不住滑落。林晚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小姐,相信陈先生,他一定会没事的。”
山涧之外,陈生看着特务们走远,刚要转身跟进山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枪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打在前方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陈生,别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张怀安竟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带着两个特务绕了回来,枪口直直对准陈生的胸口。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张怀安的将计就计,他早就察觉到灌木丛后有人,故意假装中计,就是为了引出陈生。
陈生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温润的眉眼间凝着冷冽的锋芒,看着张怀安,淡淡开口:“张队长,沈敬山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做日军的走狗,背叛国家?”
“好处?”张怀安冷笑一声,得意洋洋,“沈特派员答应我,等消灭了你们,拿下皖南,就升我做浙西站站长,松本将军还会给我黄金万两!乱世之中,有权有钱才是硬道理,爱国?能当饭吃吗?”
“愚昧。”陈生眼神一冷,“你以为沈敬山和松本樱真的会兑现承诺?他们只是把你当成棋子,等利用完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张怀安不耐烦地喝道,“乖乖把苏瑶和布防图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陈生突然身形一动,如同猎豹一般朝着张怀安扑去,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自幼习武,身手矫健,在谍战生涯中更是练就了一身近身格斗的本领,根本不是张怀安这种酒囊饭袋能比的。
张怀安大惊,立刻扣动扳机,可子弹却打在了空处。陈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枪应声落地,紧接着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胸口,张怀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身边的两个特务见状,立刻举枪射击,陈生侧身躲避,捡起地上的手枪,精准射击,两发子弹正中特务的肩膀,特务瞬间倒地哀嚎。
张怀安看着倒地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嘴里大喊:“来人啊!陈生在这里!快来人啊!”
陈生快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冷声问道:“沈敬山现在在哪里?松本樱的皖南计划,具体是什么内容?”
“我……我不知道……”张怀安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沈特派员只说让我来截杀你们,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当汉奸了……”
陈生眼神一沉,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刚要动手将他打晕,远处突然传来了日军的汽车轰鸣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日军清乡队听到枪声赶来了。
“算你走运。”陈生冷哼一声,一拳将张怀安打晕,转身快步冲进山涧,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山涧之内,狭窄幽深,石壁上的露水不断滴落,打湿了陈生的衣裤。他快步前行,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的灯光,苏瑶听到脚步声,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泪水止不住地流淌:“陈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陈生紧紧回抱住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心底满是后怕,轻声安慰:“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赵刚等人围了上来,看到陈生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宋砚秋看着山涧外传来的灯光,沉声道:“日军清乡队来了,我们得赶紧走,离开这里。”
众人不敢耽搁,连夜沿着山涧往天目山腹地前行。天色渐亮,浓雾渐渐散去,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众人疲惫的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前路的阴霾。
苏瑶走在陈生身边,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心疼地从干粮袋里拿出一块麦饼,递给他:“吃点东西吧,你昨晚一直没休息。”
陈生接过麦饼,却先掰了一半递给她,自己才小口吃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在乱世的烽烟中,刻进了骨血里。
林晚秋拿着无线电发报机,走在队伍中间,指尖不停调试频率,突然,她的动作一顿,脸色骤变,快步走到陈生身边,声音急促:“陈先生!不好了!我截获了松本樱发给沈敬山的密电,他们已经联合皖南的周衍之,调动了三个团的兵力,将新四军军部驻地云岭团团围住,总攻时间,定在明天拂晓!”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停住。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刚攥紧了拳头,怒吼道:“娘的!这群狗汉奸和小鬼子,竟然真的要对新四军下手!我们必须赶紧赶到云岭,报信!”
“来不及了。”陈生眉头紧锁,眼神凝重,“从这里到云岭,最快也要一天的路程,等我们赶到,总攻已经开始了。而且松本樱和沈敬山肯定在沿途设下了重重埋伏,就是为了阻止我们报信。”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看着陈生,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新四军陷入重围吗?”
陈生沉默片刻,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看向林晚秋,沉声道:“晚秋,你立刻用密电码给新四军军部发报,通报敌情,就说寒鹤沈敬山与日军特高课勾结,联合周衍之围剿云岭,让他们立刻转移!”
“不行啊陈先生!”林晚秋脸色惨白,“日军的无线电监测车就在附近,我们发报,立刻就会被定位,日军清乡队几分钟就会赶到!”
“就算被定位,也要发!”陈生语气坚定,“数万新四军将士的性命,比我们的命更重要!发完报,我们立刻往云岭方向赶,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晚秋看着陈生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立刻蹲下身,打开无线电发报机,指尖飞快地敲击按键,将敌情以最快的速度发送出去。
就在电报发送完毕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日军的汽车轰鸣声,还有飞机的引擎声,日军的侦察机,已经出现在天目山的上空!
“日军来了!快隐蔽!”陈生大喊一声,立刻将苏瑶护在身下,躲在石壁之后。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扫射过来,打在石壁上,溅起无数碎石,日军的清乡队,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而此刻,皖南泾县云岭,新四军军部内,一份紧急密电刚刚接收完毕。
军长看着电文上的内容,脸色凝重,对着身边的副官沉声道:“立刻通知各部,准备转移!同时,派人前往天目山方向,接应陈生同志一行人!”
远在桐庐宪兵队楼顶的松本樱,接到日军清乡队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军少佐制服,樱花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对着身边的副官低声道:“陈生一行人已经被包围,沈敬山和周衍之的部队也已就位,云岭的新四军,插翅难飞。通知下去,收网行动,正式开始!”
寒江雾散,皖南风急,一场决定华中抗日大局的生死决战,已然拉开序幕。
而陈生一行人,此刻正陷入日军的重重包围,腹背受敌,前路未卜。
谁也不知道,在这场高智商的谍战博弈中,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与转折,潜伏在暗处的寒鹤沈敬山,又会使出怎样阴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