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众志成城之际,快艇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变得刺耳,紧接着,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江面上。
秦虎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冲到驾驶舱:“怎么回事?”
驾驶员满头大汗,回头喊道:“秦连长,发动机突然熄火了,好像是油路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秦虎大惊失色,陈生心头一凛,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的快艇是新四军最新配备的美式快艇,出发前刚刚检修过,不可能无缘无故油路故障。
有人在船上做了手脚!
他立刻将苏瑶护在身后,抬手示意所有人戒备:“大家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江面两侧的芦苇荡里,突然窜出十几艘小型汽艇,汽艇上插着青天白日旗,船头架着美式汤姆森冲锋枪,船上的特务身穿黑色军统制服,头戴礼帽,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的快艇。
为首的一艘汽艇上,站着一个身穿深色中山装,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正是重庆军统驻皖南特派员——沈敬山。
沈敬山,代号寒鹤,军统老牌特工,心狠手辣,唯利是图。早年在上海从事谍报工作,后来被重庆派往皖南,名义上监督抗日,实则暗中与日军勾结,妄图借日军的力量,铲除新四军,扩充自己的势力。
他看着被困在江面上的陈生一行人,笑得得意洋洋:“陈生,苏瑶,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吧,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走富春江前往皖南,特意在这里等你们。把布防图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不然,我就让你们葬身这富春江底!”
赵刚怒不可遏,举枪就要射击,却被陈生一把按住:“别冲动,他们的火力比我们强,硬拼只会吃亏!”
沈敬山哈哈大笑:“还是陈先生识时务。你以为新四军的援兵能一直护着你?我早就派人把这一带的江面封锁了,就算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林晚秋,你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最后一句话,沈敬山的声音陡然变冷,目光直直看向船舱里的林晚秋!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脸上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职业化的笑意。她慢慢从皮箱的夹层里,取出那枚微型发报机,发报机上的菊花纹路,在江光下格外刺眼。
阿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晚秋姐姐,你……你是墨菊?”
林晚秋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没错,我就是墨菊。从你们离开上海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每一步行踪,都是我传给松本樱少佐的。富春江被围,天目山遇伏,都是我的杰作。”
苏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林晚秋,你不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吗?你不是放弃留学要抗日吗?你为什么要当汉奸?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抗日?”林晚秋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苏瑶,你太天真了。这个国家,早就烂透了。重庆腐败,延安势弱,只有大日本帝国,才能掌控中国的未来。我潜伏在你们身边,不是为了抗日,而是为了完成松本樱少佐交给我的任务。”
她的目光落在陈生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魅力。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或许会真的对你动心。可惜,我们注定是敌人。”
陈生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压。他看着林晚秋,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沉沉的冷意:“我早就怀疑你了,从天目山天线被打断,到新四军援兵精准赶到,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你故意转发求救电报,是为了让我们暂时脱险,再引我们到这富春江江面,让沈敬山一网打尽,对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林晚秋轻轻鼓掌,“没错,我就是要让你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放松警惕,然后在这里,彻底终结你们。布防图,我势在必得。”
赵刚气得双目赤红,怒吼道:“你这个叛徒!俺杀了你!”
他举枪就要射击,沈敬山身边的特务立刻开枪,子弹擦着赵刚的耳边飞过,打在船舷上,溅起一片木屑。
“都给我老实点!”沈敬山厉声喝道,“陈生,我数三个数,再不交出布防图,我就开枪了!一——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面下游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数十艘插着新四军军旗的渔船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船头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朝着沈敬山的特务队伍疯狂扫射!
特务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汽艇也被击中油箱,燃起熊熊大火。
秦虎大喜过望:“是我们的增援部队!”
陈生眼神一厉,抓住苏瑶的手,沉声下令:“赵刚,宋砚秋,掩护同志们反击!今天,我们要把这群汉奸特务,全部留在富春江!”
战火再次燃起,富春江的水面被鲜血染红,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彻江面。
林晚秋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跳江逃跑,陈生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击中她的小腿,她惨叫一声,摔倒在船舱里。
沈敬山看着溃败的队伍,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钻进驾驶舱逃跑,却被陈生一脚踹倒,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沈敬山,你的死期到了。”陈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可就在这时,江面上空突然传来日军侦察机的轰鸣声,机翼下的太阳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松本樱阴冷的声音,从侦察机的扩音器里传来,响彻整个富春江:
“陈生,墨菊只是第一步,你以为你赢了吗?皖南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陈生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侦察机,眼神愈发坚定。
他知道,林晚秋的暴露,只是撕开了阴谋的一角。
松本樱的后手,还藏在暗处。
周衍之的部队,已经兵临云岭。
而更大的危机,正在皖南的群山里,静静等待着他们。
他握紧苏瑶的手,将布防图紧紧揣在怀里,望向皖南的方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松本樱,沈敬山,周衍之……不管你们布下多少死局,我都会一一破解。这富春江的血,天目山的恨,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江风猎猎,浪花翻涌,一场关乎皖南生死的决战,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