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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家笑得茶杯都端不住了,李老先生连拍了好几下大腿,张老先生的折扇地合上了,摇着头笑得说不出话。
连一直端着架子的铁腿陈都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赶紧拿袖子去擦。
相声老先生也被逗乐了,但毕竟是练了几十年的老艺人,面上还能绷住,只是眼角那褶子挤得跟菊花似的。
他拿手点了点赵大宝,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得,这小子,是个坏种。
赵大宝冲他挤挤眼,然后两人默契地接上了后面的活。
相声老先生不愧是练了一辈子的大家名师,接话稳、递话准、节奏拿捏得到位。
赵大宝年轻机灵,反应快,包袱抖得脆,一个老辣一个鲜活,几段下来把院子里的老艺术家们逗得东倒西歪,连后院墙角趴着的那只老猫都被笑声惊得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睡了。
一段说完,赵大宝跟相声老先生对了对眼神,两人同时收势鞠躬。
掌声和叫好声混在一起,后院气氛热得跟过年似的。
赵大宝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回是真的有点喘了,又是变脸又是唱戏、唱歌,还说了相声,一上午没消停过。
中午的时候,赵大宝想告辞,但根本走不掉。
柳大家头一个不答应:难得来一趟,中午就在这儿吃!茶馆掌柜的做的一手好面,你不尝尝就走,岂不是白来了?
相声老先生跟着附和:就是,我还想问问你刚才那段新活是从哪儿刨来的,听着不像老路数。
李老先生更是直接让茶馆伙计去隔壁菜馆叫了几个菜,中午小酌几杯。
赵大宝看了一眼铁腿陈,师父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看我干啥?人家留你吃饭,你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说完把脸别过去,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于是赵大宝就留了下来。
一张八仙桌摆在槐树底下,几碟小菜、一盆热气腾腾的杂酱面,几位老艺术家围坐一圈,边吃边聊。
赵大宝碗里的面堆得冒尖儿,柳大家还额外给他多夹了两块肉。
饭桌上,话题天南海北地铺开了。
有人问赵大宝是怎么记住那么多词的,他含糊说从小记性好,看几遍就记住了;有人问他那首《说唱脸谱》是怎么来的,他说瞎琢磨的;还有人问他给柳大家唱的那首歌叫什么,他说之前还没想好,但今天得了柳大家的指导,现在叫《新贵妃醉酒》。
每回答一个,老艺术家们就互相看看,眼神里带着那种这小子透着灵性的默契。
赵大宝也不光是被问,他时不时抛出几个后世的段子,不着痕迹地揉进闲聊里,把几位老先生逗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兴起处,他还聊了几句古今戏文的异同,引了几句师父给的箱子里那些古籍上的话,虽算不上多深刻,但胜在记得准、接得快,聊什么都能搭上茬。
李老先生捻着胡子听了好一会儿,最后转头对铁腿陈说了一句:老陈,你这徒弟,收着了。
铁腿陈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了一声,脸上风轻云淡,但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拇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两下,是他心里高兴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赵大宝坐在一桌老艺术家中间,耳朵里听着他们聊戏、聊曲、聊当年的旧事,碗里的面一根一根地往嘴里吸溜,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在食堂里还香。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桌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茶香混着面香,秋风裹着落叶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