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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锦摆了摆手。
“我笑他们二人傻。”
文士和掌柜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掌柜接过话头。
“可不是嘛,替安北王话能有什么好处?”
“裴怀瑾身后站着京城里的人,谢予怀和蒋应德得罪了那头,往后在读书人堆里怕是不好过了。”
文士也跟着叹了口气。
“做人嘛,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他俩一个在北地苦寒之地教书,一个刚逃过一劫还没喘匀气呢,何苦趟这趟浑水。”
苏承锦没接话,笑了笑。
这时候顾清清从左边柜架走过来,手里捧着好几块玉件。
她在苏承锦身边站定,将手里的东西微微抬了抬。
“我选了几件,给三位先生也各挑了一件。”
“你掌掌眼。”
苏承锦低头扫了一眼。一枚青白玉的笔架,一只细长的玉简,一块刻了竹纹的玉牌。料子都不错,色泽温润,没有杂质。
他没伸手去碰,笑着摆了下手,看向掌柜。
“包起来吧。”
掌柜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一件件看过,取了棉布和木盒,利地包好。
拨了拨算盘,抬头报价。
“这七件加一起,八十三两。”他搓了搓手指,笑了笑,“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折个价,凑个整,八十两。”
苏承锦将腰间的钱袋放到桌面,带着顾清清离开。
两人出了铺子,走到街上。
日头还是毒辣,街面上的青石板热得发烫。
顾清清走在苏承锦左边,帷帽的薄纱垂下来,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方才在聊什么?”
苏承锦将手里拎着的木盒换到另一只手上。
“谢老先生和蒋先生写了文章出来,替关北正名,替我开脱。”
“传得不,读书人的圈子里已经闹开了。”
顾清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老先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估计是替你觉得委屈了,这才开口话。”
苏承锦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这话。
脑子里倒是转过了谢予怀那张满头银发的脸,还有蒋应德那双因常年捏笔研墨而指甲发黄的手。
两个老家伙,何苦呢。
他们要是不开口,在关北安安静静教他们的书,谁也不会为难他们。
这一开口,裴怀瑾那头的笔头子不知道要写多少文章来回咬。
谢予怀好歹名头大、根基深。
蒋应德呢?
刚从卞州逃出来,家底都没了,二十三口人挤在戌城一座三进院子里,这时候站出来跟人打笔仗,图什么?
苏承锦低头走了几步,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两个人沿街继续走了一段。
顾清清在一家铺面前停下来,挑了两把竹扇。
苏承锦接过一把,展开扇了两下,风不大,聊胜于无。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苏承锦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东西,递到顾清清面前。
白玉不大,比手掌心略。
是一只长命锁的样式,上面雕着祥云缠枝纹,正面刻了两个字。
平安。
玉色温白细腻,触手生温。
顾清清的脚步停了。
苏承锦笑着看她。
“光顾着给别人挑,怎么不给孩子挑一个?”
顾清清愣了一息,帷帽下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
“什么时候买的?”
“你在左边看的时候,我在右边也没闲着。”
顾清清握着长命锁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忘了给孩子买了。”
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苏承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买完了。”
顾清清被他扯住,回过头来。
苏承锦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木盒。
“况且明月肚子里那孩子不是还有父皇给的玉佩么?”
“这一块,够了。”
顾清清看着他手里那只缠枝祥云的长命锁,然后将玉锁心收进怀里。
“回去还不知道知月要怎么念叨你。”
苏承锦撇了撇嘴。
“谁让她不来。”
顾清清笑了一声,没再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卖糕点的铺子,苏承锦又拐进去买了一包绿豆糕,路上垫肚子。
顾清清接过来拆了油纸,咬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甜了。”
苏承锦从她手里拿走剩下的那半块,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啊。”
“你口味越来越重了。”
“那是你口味越来越淡了。”
两人在街上晃了大半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没那么毒了。
苏承锦拎着大大好几个包裹,顾清清手里只拿着那把竹扇,走在他左边半步。
回客栈的路上,苏承锦的脑子已经转到了明天的事。
白玉城到陌州城一百二十里,走快些明天傍晚能到。
卢巧成和令仪应该已经在陌州等着了。
元敬之那头,酒坊合作的事还悬着。
三百年的望族,十世簪缨,这种人家出来的家主,哪个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算计的。
卢巧成一个人压不住,这事他心里清楚。
苏承锦将手里的包裹换了个姿势拎着,用肩膀顶开客栈的门。
丁余正坐在大堂角里喝茶,看见他们回来,起身迎了两步,顺手接过包裹。
“公子,马喂过了,草料备好,明早出发的话,卯时动身走快些,傍晚能到陌州。”
苏承锦点头。
“那就卯时走。”
他上了楼,推开房门,将包裹一股脑搁在桌上。
顾清清跟进来,摘下帷帽挂在门后的木钉上,走到桌边倒了碗凉茶。
苏承锦站在窗前,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元敬之......”
“我还真想见一见,看看一个十世簪缨的家族的家主,到底是何等人物。”
顾清清喝了口茶,将碗搁下。
“元家自打被清算之后远离朝堂,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他比一般人要难对付得多,毕竟他是要借你的手翻身。”
苏承锦转过身来,背靠着窗框。
“借我的手翻身可以。”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窗外传来卖汤饼的吆喝声,白玉城的暮色慢慢沉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