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这天,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林晚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榴树上,落在墙角的枯草丛里。雪很厚,已经积了半尺深,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姐,”她回头喊,“你说穆前辈走到哪儿了?”
林晓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她从秋天织到冬天,织了拆,拆了织,总算快要完工了。
“不知道。应该还在路上吧。”
林晚点点头,继续看雪。
自打收到那封信,她就一直盼着。盼着惊蛰,盼着穆青山下山,盼着那个只存在于信里和记忆里的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面前。
有时候她会想,穆青山长什么样来着?
在昆仑山的时候,她见过他。但那会儿太紧张了,满脑子都是归墟、裂缝、洗魂池,根本没顾上仔细看。只记得他穿着一身旧棉袍,拄着盲杖,眼睛看不见,却比谁都看得清楚。
“姐,”她又问,“你说他到了以后,能认出我们吗?”
林晓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和她一起看雪。
“应该能吧。”她说,“我们又没变。”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那棵老石榴树被雪压得弯了腰,枝头那几个干果子早就被埋住了,只剩一点轮廓。
“姐,”林晚忽然说,“等他来了,我们把那几个果子摘下来给他尝尝。”
“都干了,不好吃。”
“那就让他看看。”林晚说,“让他看看我们种的石榴。”
林晓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寒这天的午饭,是热腾腾的羊肉汤。林晓炖了一上午,汤白白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香得能把人馋哭。林晚喝了两大碗,喝得额头冒汗。
“姐,”她放下碗,“我们给陈师傅他们也送点去吧。”
林晓看了她一眼:“这么大的雪?”
“雪大才送。”林晚说,“暖和和的,喝着多舒服。”
林晓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找出保温桶,装满了羊肉汤,又用棉袄裹好,出了门。
雪还在下。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地延伸向远方。林晚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保温桶,走几步就要看一眼,生怕洒了。
陈老道家在城东,走过去要半个时辰。敲开门时,陈老道正在屋里烤火,看到她们俩浑身是雪,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雪,怎么跑来了?”
“给你送羊肉汤。”林晚把保温桶递过去,“姐姐炖的,趁热喝。”
陈老道接过来,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忽然有点红。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你们也进来暖和暖和?”
“不了。”林晓说,“还要去苏九姐那边。”
陈老道点点头,看着她们转身走进风雪里。
苏九的武馆在城南,走过去又要半个时辰。到的时候,苏九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她们俩,她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