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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媛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墨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换了个姿势,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又翘起另一条,动作刻意地放得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你瘦了,脸都小了一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黄媛媛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接话。
沈墨白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江浸月那个傻白甜,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指望她照顾你?早知道,就该让你住我这儿。”
黄媛媛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废话。
从“江浸月不会照顾人”扯到“你住我这儿保证养得白白胖胖”,从“最近天气转凉要注意添衣”扯到“我那间画室采光特别好适合你这种气质的人”,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沙发扶手,一下,一下,节奏比刚才更快了些。
沈墨白在紧张。
黄媛媛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她站起身。
沈墨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即将落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要走了?”沈墨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黄媛媛拎起放在脚边的帆布包,目光在沈墨白脸上停了一秒,“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沈墨白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但他很快松开了,重新插回睡袍口袋里。
“说什么?”沈墨白歪了歪头,脸上表现出一丝困惑,“媛媛,你今天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黄媛媛没有拆穿他。
她已经从沈墨白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那些过度的掩饰,那些刻意营造的从容,那些被她戳中要害时一瞬间的僵硬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她身体的变化,确实和沈墨白有关。
但看沈墨白这副模样,他能做的,恐怕也有限。
黄媛媛回头看着沈墨白那张强撑镇定的脸,没有继续追问。
沈墨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端起茶几上那杯红酒,抿了一口,又放下,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一切如常。
“你盯着我看这么久,我会误会的。”沈墨白扯了扯嘴角,试图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重新戴稳。
黄媛媛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拎着帆布包往门口处走。
“这就走了?”沈墨白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茶都没喝一口,水都没喝一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沈墨白连杯茶都舍不得招待客人。”
“你家只有酒。”黄媛媛脚步未停,朝门口走去。
“我可以为你破例。”沈墨白从沙发上站起来,睡袍的下摆垂到脚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茶,咖啡,果汁,牛奶,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黄媛媛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不用了。”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尾音还没落地,黄媛媛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黄媛媛的手搭上门把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没有立刻拧动。
身后传来沙发弹簧轻微的声响。
沈墨白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膝盖撞上茶几边缘,茶几晃了一下,那杯红酒又溅出几滴,落在崭新的米白色地毯上。
他没顾上看。
“这就走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一问。但那语气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黄媛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从喉咙里溢出的一点气息,却让沈墨白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沈墨白。”
“嗯?”
黄媛媛的目光在他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明显恶意的弧度。
“你真的变丑了。”
沈墨白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像是被噎住的音节。
“你——”
黄媛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收回目光,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墨白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睡袍的下摆还垂在脚踝处,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褶皱,他没有去整理。茶几上那杯红酒还在,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慢慢滑下来,像一道迟滞的血痕。
“真的变丑了。”
那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一枚被反复抛起的硬币,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清脆的、刺耳的声响。
沈墨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快步穿过客厅,走进走廊,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细长的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白。
沈墨白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按下墙上的开关。
镜前灯亮了,冷白的光线从两侧同时打过来,将他那张脸照得纤毫毕现。
沈墨白凑近了些。
皮肤确实比之前苍白了一些,不是那种冷白皮天生的白皙,而是一种失了血色的、透着几分疲惫的灰白。颧骨的线条比之前更锐利了,因为脸颊似乎瘦了一点点,下颌角的弧度倒是还在,但下巴尖了些。
眼下有一圈极淡的青灰,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眉骨还是那个眉骨,鼻梁还是那个鼻梁,嘴唇的颜色淡了些,没有之前那种健康的、微微泛着粉的润泽。
沈墨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越皱越紧。
他侧过脸,看左边的颧骨,又转过去看右边的。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眼下的皮肤,又摸了摸下巴的轮廓,最后扯了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慵懒从容的笑容。
那笑容在镜子里凝固了一瞬,然后慢慢垮下来。
“丑了?”
沈墨白自言自语,歪了歪头,又换了个角度,把额前的碎发撩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不丑。
他在心里给出一个客观的、冷静的判断。和之前相比,确实憔悴了一些,但离“丑”还有十万八千里。这张脸放在任何场合,依旧能打。
沈墨白放下手,碎发落回额前,垂在眉骨上,在镜前灯冷白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盯着那块墨渍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在干什么?
照镜子?
他沈墨白,什么时候沦落到因为一个女人随口一句话,就跑到镜子前自我审视的地步了?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冷笑了一声。
“媛媛。”
那两个字从唇齿间碾过,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承认,他被气到了。
他当然知道黄媛媛那句话多半是为了气他。
可知道是故意的,沈墨白还是被气到了。
沈墨白的手指从镜面上收回来,攥成拳,指节抵在冰凉的台面上。那股气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提前知道她可能会来,沈墨白推掉了所有的事,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洗了澡,吹了头发,还特意选了这件深灰色的睡袍,颜色衬肤色,领口的角度也调了好几次,最后才定下现在这个样子。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个表情,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每一个都反复调整过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深浅、下巴抬起的角度。
换来的却是一句你变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