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铜鹤在残雪中泛着冷光,扶苏踏上丹陛时,靴底碾过的冰碴发出细碎的脆响。三个月前离京时,宫道两侧的槐树枝繁叶茂,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将军,李斯在宣室殿候着,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白川压低声音,指尖在袖中比划——这是黑麟卫的暗号,意为“殿内有埋伏”。
扶苏没回头,腰间的短棍轻轻撞了下护心镜,发出闷响。他记得穿越前在特种兵基地练过的反伏击战术:敌暗我明时,先抢占高处,再用噪音干扰听觉,最后以最快速度突破合围。此刻的宣室殿,恰是最好的“靶场”。
胡姬的弯刀在袖中转了半圈,狼头玉佩贴着腕骨发烫:“东胡的密探说,赵高的余党藏在少府,昨晚还在宫墙上挂了白幡,写着‘还我君权’。”她故意提高声音,眼角的余光扫过廊柱后——那里有片衣角在动,绣着的蟒纹是赵高亲卫的记号。
“白幡?”扶苏突然笑了,抬脚踹开宣室殿的大门,“赵高都成了阶下囚,还有余党敢跳出来?”
殿内的烛火突然被风吹得摇曳,李斯站在案前,手里的竹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身后的屏风上,影影绰绰立着十几个黑影,手里的弩箭正对着殿门。
一、殿内反杀
“扶苏!你勾结东胡,谋逆篡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屏风后窜出个宦官,尖细的嗓音像指甲刮过铜器。他手里举着半块玉玺,是赵高当年伪造的那枚,边缘还缺着个角。
扶苏没看他,短棍突然脱手,精准砸中左侧梁柱上的铜铃。“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黑影们手一抖,弩箭射偏了方向。
“动手!”白川的吼声刚落,藏在殿外的黑麟卫已破窗而入。他们手里的连弩装着麻药箭,箭簇穿透窗纸的瞬间,黑影们纷纷捂着脸软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宦官见状,举着玉玺就想撞向柱子,却被胡姬的弯刀架住了脖子。“赵高一党,果然没种。”她的刀面映出宦官惨白的脸,“说,少府里还有多少同党?”
宦官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有、有三百……不,两百……都、都听郎中令阎乐的!”
李斯这时才缓过神,瘫坐在地,指着宦官骂:“阎乐那狗贼!前几日还跟我称兄道弟,说要帮着肃清余孽……”
扶苏弯腰捡起那半块玉玺,掂量了两下:“他当然要跟你称兄道弟,不然怎么摸清宫里的布防?”他将玉玺扔给白川,“去少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留阎乐一口气。”
二、阎乐的底牌
少府的粮仓里,阎乐正用剑挑着个麻袋,里面的糙米哗哗往下掉。他的亲卫们缩在角落,手里的火把映得粮囤上的蛛网忽明忽暗。
“将军,黑麟卫快到了!”一个亲卫哭喊着,“咱们投降吧,那宦官肯定把咱们卖了!”
阎乐一脚踹翻他,剑刃架在对方脖子上:“慌什么!”他指着粮囤后的暗门,“这门通渭水,只要撑到天黑,咱们就能顺流而下,去投英布!”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颗鸽蛋大的珍珠,“看见没?这是刘邦给的定金,只要咱们烧了咸阳的粮仓,他再给十颗!”
亲卫们的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恐惧被贪婪取代。有人已经拿起火把,往粮囤上凑:“烧!烧了让扶苏没粮吃!”
“慢着!”阎乐突然喊停,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黑麟卫的脚步声……不对,太轻了。”
话音未落,粮仓的横梁突然“咔嚓”断裂,白川带着黑麟卫从天而降,手里的连弩对准了他们。“阎大人,刘邦的珍珠好吃吗?”白川的箭尖顶着阎乐的太阳穴,“将军说了,说出英布的联络暗号,饶你不死。”
阎乐的脸瞬间煞白,他没想到黑麟卫连刘邦的事都知道。就在这时,粮囤后的暗门突然传来响动,一个黑影滚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个麻袋——是个被绑的宫女,嘴里塞着布。
“阎乐!你把我妹妹藏在这!”胡姬的怒吼从门外传来,弯刀劈断暗门的门闩,“我就说搜遍少府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被你当人质了!”
阎乐见状,突然抓住那宫女,剑架在她脖子上:“扶苏!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三、姐妹相认
那宫女被松了绑,刚想说话就被胡姬抱住了。“阿月!你没死!”胡姬的声音发颤,手抚过妹妹脸上的鞭痕,“他们打你了?”
阿月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姐姐,我怕……阎乐说,要把我送给英布当妾……”
阎乐见这情景,突然笑了:“原来东胡公主还有个妹妹在宫里当差,这可真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扶苏的短棍砸中了后脑勺。“对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扶苏的短棍抵着他的后心,“说,刘邦让你烧哪个粮仓?”
阎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烧、烧你娘的粮仓!”
白川在旁边听不下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咔嚓”一声脆响,阎乐的惨叫震得粮囤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说不说?”白川又抬起脚,这次对准了他的另一只手。
“我说!我说!”阎乐终于撑不住了,“是、是西市的粮仓!那里藏着冒顿的密信,刘邦说,只要烧了粮仓,密信就会被发现,让扶苏以为是冒顿干的,好让你们内讧!”
扶苏冷笑一声,对胡姬说:“把阿月带回宫,派十个黑麟卫看着。”他又看向白川,“去西市粮仓,把冒顿的密信‘找’出来——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四、一石三鸟
西市的粮仓果然“失火”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黑麟卫“奋不顾身”地冲进火场,最终“抢救”出个烧焦的木盒,里面的密信却完好无损——是扶苏让人提前换过的,用防火的油布裹了三层。
“冒顿竟敢勾结阎乐!”
“怪不得他突然南下,原来是想里应外合!”
百姓们围着看热闹,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人已经开始往少府的方向扔石头,骂赵高余党是“草原的狗”。
李斯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对身边的扶苏叹道:“将军这招一石三鸟,老朽佩服。”他掰着手指头数,“既清了阎乐的余党,又让百姓恨上了冒顿,还能让刘邦以为计划成功……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