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没接话,目光落在火场边缘的几个身影上——那是张良安排的人,正偷偷给英布的使者递眼色。“刘邦以为借刀杀人就能坐收渔利,却不知刀早被我磨利了。”他对李斯说,“明日早朝,烦请丞相牵头,奏请出兵漠北,讨伐冒顿。”
李斯眼睛一亮:“将军是想……”
“打冒顿是真,顺便……”扶苏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九江”,“收拾英布。”
五、胡姬的心事
阿月坐在宫灯下,手里的针线在绢布上绣着东胡的狼图腾。胡姬坐在她对面,弯刀被擦拭得锃亮,刀面映出姐妹俩相似的眉眼。
“姐姐,你真要嫁给扶苏将军?”阿月突然抬头,针尖在绢布上戳出个小洞,“宫里的人都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连项羽都被他逼死了……”
胡姬放下弯刀,敲了敲妹妹的额头:“他们懂什么。”她想起扶苏在彭城的城楼上,笨拙地给她裹伤的样子,指尖还沾着草药的涩味,“他是狠,但对自己人从不手软——哦不,是从不心狠。”
阿月似懂非懂,突然压低声音:“我在少府听见阎乐说,刘邦给了英布一幅地图,是咸阳的布防图……还说,英布的女儿长得极美,想献给将军当妾,好麻痹你。”
胡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得绢布发皱:“英布的女儿?”她突然笑了,“正好,我还缺个端茶倒水的。”
六、陈平的“礼物”
三日后,陈平带着个锦盒进宫,脸上的笑容比蜜还甜。“将军,英布派人送‘礼物’来了。”他打开锦盒,里面是颗鸽蛋大的夜明珠,底下压着张画像——画中女子明眸皓齿,正是英布的女儿英娥。
“哦?”扶苏拿起画像,指尖在英娥的眉眼处点了点,“长得确实不错。”
陈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英布说,只要将军肯纳英娥为妾,他就反戈一击,帮咱们擒刘邦。”他挤眉弄眼,“这老狐狸,是想把女儿当眼线呢。”
扶苏将画像扔回锦盒:“告诉他,我收下了。”他对胡姬使了个眼色,“让英娥三日后入宫,就说……我要亲自教她大秦的礼仪。”
胡姬挑眉:“亲自教?”
“当然。”扶苏的嘴角勾起抹笑,“我教她怎么给你端茶,怎么给你捶背——让她知道,谁才是咸阳宫的女主人。”
陈平在旁边看得直乐:“将军这招‘请君入瓮’,怕是英布做梦都想不到。”
七、英娥入宫
英娥穿着一身红衣,踩着小碎步走进咸阳宫时,裙摆扫过金砖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她的丫鬟捧着个妆奁,里面是英布给的“见面礼”——一盒毒胭脂,说是涂了能让女子肤若凝脂,实则沾了就会浑身发痒,让胡姬在宴会上出丑。
“民女英娥,参见将军,参见公主。”英娥屈膝行礼,眼睛却偷偷打量着胡姬,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毒胭脂送出去。
胡姬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划了圈:“听说英姑娘擅长歌舞?”她放下茶杯,对身后的侍女说,“取我的琵琶来,让英姑娘给将军助兴。”
英娥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不会弹琵琶,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民女……献丑了。”
她接过琵琶,手指刚碰到弦就乱了套,弹出的调子比杀猪还难听。英娥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琵琶差点掉在地上。
扶苏突然笑了:“英姑娘这是紧张了?”他对胡姬说,“不如让英姑娘先熟悉熟悉宫里的规矩,你带她去看看住处?”
胡姬点头,起身时故意撞了英娥一下,妆奁“哐当”掉在地上,毒胭脂滚了出来。“哎呀,这是什么?”胡姬弯腰捡起,放在鼻尖闻了闻,“好浓的杏仁味——英姑娘,你用这胭脂,就不怕毁容吗?”
英娥的脸唰地白了,扑通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是、是父亲让我带的!”
八、瓮中捉鳖
英布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变了形。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对劲。
“将军,咸阳来消息了!”一个亲卫冲进来,手里拿着封信,“是英姑娘的亲笔!”
英布一把抢过信,只见上面写着:“胭脂已送,胡姬中计,三日后宴会上发难,速带精兵接应。”字迹歪歪扭扭,确实是女儿的笔体。
“好!”英布拍着大腿笑,“扶苏啊扶苏,你再厉害,也防不住枕边人!”他立刻召集亲兵,“备马!带五千精兵,连夜赶往咸阳,等英娥得手,咱们里应外合,拿下咸阳宫!”
亲兵们领命而去,英布看着帐外的月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龙椅上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那封信是胡姬模仿英娥的笔迹写的,而英娥此刻正被黑麟卫看着,在宫里学怎么端茶倒水。
咸阳宫的城楼上,扶苏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英布果然来了。”他对身边的白川说,“按原计划,东门放他进来,然后……”
“瓮中捉鳖!”白川接话,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末将已经在长乐宫周围埋了震天雷,保证他有来无回!”
胡姬这时走来,手里拿着英娥的那盒毒胭脂:“这东西怎么办?扔了?”
扶苏接过胭脂,打开闻了闻:“别扔。”他突然笑了,“给英布留着,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夜色渐深,咸阳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城楼上的黑麟卫还在巡逻,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