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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宗义知道,它看见他了。但他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枪口还对着老虎。他在等——等老虎转身,等老虎向前走近,等它露出最致命的那个角度。
老虎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
有了,瞄准镜里,老虎的前半身清清楚楚。
章宗义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像一个雷劈在头顶,震得树上的霜花簌簌往下落。
山谷里太空旷了,回声从四面八方撞过来,轰轰隆隆的,像整座山都在吼,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老虎的身体猛地一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前腿一软,跪了下去,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不是惨叫,是咆哮,是愤怒,是这座山里的神在说:你敢?!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章宗义的耳朵嗡嗡地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飞。
大到树上的松针像下雨一样往下落,黄绿色铺了一地。
老虎没有倒。
它挣扎着往前窜了两步,前腿撑着,后腿也软了,歪歪斜斜地往前冲,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爪子在石头上划出白色的印子,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嘎吱嘎吱”地响。
血从它的肩胛处涌出来,顺着金黄色的皮毛往下淌,在惨淡的日光下黑得发亮,淌到地上就冻住了,结成一层黑红色的冰碴子,像一条黑色的河。
章宗义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拉枪栓,退弹壳,上膛,瞄准——整个动作快得像本能,像呼吸,像心跳,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颗子弹出膛的时候,老虎正挣扎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的方向。它的眼睛还亮着,还带着那股琥珀色的光,还带着那种山中之王的威严。
第二枪打在它的胸口。
老虎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撞了一下。
前爪在空中刨了两下,在空气里划出两道弧线,然后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嘭”的一声,震得地上的雪都跳了起来。
它没有死。
它的前爪还在地上刨,把冻土和枯叶刨得飞起来,爪子上沾满了泥和自己的血,在地上刨出两个深深的坑,像两个黑色的碗。
它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章宗义的方向,但那琥珀色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灯在慢慢熄灭。
血从它的嘴角淌出来,一滴,两滴,三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冒着丝丝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章宗义没有马上下去。
他收了狙击步枪,拿出驳壳枪,“咔嗒”一声拉开枪机,从树上溜下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一声。枪口一直对着老虎的方向。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但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铁钳一样箍着枪柄。
老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肚子还在微微起伏,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鼓。
它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章宗义,看着这个从树上下来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解,像是疑惑,像是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咬死了我的枣红马,你来了不该来的地方,这地方只能有一个王。
章宗义嘴里嘟囔着,慢慢靠近,枪口始终对着老虎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