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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真的到了——虽然还有倒春寒,但挡不住万物复苏的势头。
路边的柳树冒出了新芽,嫩黄嫩黄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
章宗义坐在马鞍上,闭目养神。马步一颠一颠的,他的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千头万绪在脑子里转——团练、药厂、马队、洋行、急救包、枪械——像一团被猫抓过的线团,但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不只是急救包和急救手册,更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陕甘军事革新大门的钥匙。
车后扬起淡淡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中,像是给这段征程画下了一个暂时的句点,又像是拉开了更大一幕的序幕。
章茂才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乾州城。城墙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他忽然笑了,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像干裂的河床。这世道,的确是要变了——但他能深切感受到,他们正屹立于这变革的潮头之上。
在西安礼和仁义,章宗义和师父章茂才、三位马术教习商议了澂城民团马术队的筹建细节。
这三位马术教习,都是章行志精选出来的。
队长是榆林府人,叫郝连战。牧民出身,骑射自小浸染,说话带着陕北的硬朗与耿直,一句是一句,不拐弯。
他的身份是陕甘绿营标营马队的小队长,不到四十岁,脸上有两道被风沙刻出来的深纹,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像鹰。
另外两位,一位是凉州军户之后王铁山,精于骑兵阵列与长途奔袭调度,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另一位是马倌出身的宁夏人马守业,擅识马相马,并通晓马病,一双眼睛毒得很,马从他面前走一遍,好坏优劣全在肚子里。
澂城团练成立一哨马队,人员暂为一百人,在现有团丁中遴选队员。先期操练以“马上劈刺、急驰奔袭、队列变阵”为要,后期择机配备马枪。
章茂才沉吟片刻:“马刀找几个铁匠铺,盯紧点可以打造出好刀——可是马匹不好弄呀。”他眉头拧着,像打了个死结。
郝连战当即应声,声音又响又亮,像铜锣:“才哥放心,榆林马场的几个贩子,我都认得。可以捎话,让他们准备一些好马,我们比对着去挑选。”
说完,又对马守业安排:“守业,你识马,到时候把把关,别让劣马混进来!这可是提督大人的家事,经不起丢人。”
马守业拍胸应下,胸脯拍得“嘭嘭”响:“郝队放心,属下必尽心尽力——我一扫便知马匹的状况!”他说“一扫”的时候,目光往远处一瞥,那架势像已经看见了一排马从眼前走过。
章宗义点头赞许,目光扫过众人,拱手道:“马队的事情就拜托几位教习了。”
三位马队教习齐声应和着,仿佛已听见战马嘶鸣在黄龙山脚下隐隐回荡,旌旗未立而气势先成。
黄龙山药厂的建设还需要章茂才和老陈头商议碰头,他婉拒了章宗义让他再待几天的建议,带着刘鼎昆和三个马队教习回澂城。
临走前,他对章宗义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
“这几年,我们没走错路。当年你说搞药材,我还怕搞不起来呢——没想到现在铺了这么大的摊摊。”
他说着,手比划了一下,从胸前划到腰际,像在丈量一棵树的粗细。
章宗义轻轻点头,笑着说道:“还是师父在基地那边,把根扎得牢——我们才能在外头站得稳。”
就在章宗义布局产业的时候,在同州府,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