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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又一场落雪。
院里,一大家子已经准备妥当,拎着行李,即将赶往火车站。
“这老头也真是的,不去就不去,还躲着咱们。”
赵兰香和几个邻居家的大姐大妈打完招呼,又去破烂王那院子里转了一趟,见没个人影,回来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练父站在边上,一边给赵兰香裹着围巾,一边开解道:“咱们待上大半个月就回来了。再说了,就老头那一手厨艺,搁哪儿都饿不着,放心吧。”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赵兰香也只得叹了口气,“行吧。我在老头那屋里留了钥匙,指定冻不着也饿不着。”
二老这边说着,边上的练幽明却默然无言。
他抱着儿子小石头,又牵着燕灵筠的手,跟着父母走出院子,等临了快出街巷的时候,才回身望了一眼。目光透破风霜飞雪,那双晦涩的眸子仿佛在这一刻迸射出两团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对于武道一途,练幽明从未像现在这样,生出一种无可匹敌,势要登峰造极的绝强心意。
唯有至强,才能踏破一切,使之一拳之下,万道俯首。
燕灵筠好似也感觉到了身旁人的心意,柔声道:“不管怎么样,做你想做的。”
练幽明笑了笑,眼中精光复又敛去。
破烂王说的不错,这一趟,他们爷孙两个都得面对自己的拦路大敌。
老人想要再续前路,跻身通玄之境。
而他,要面对青、洪两帮。
若想聚大势,这条路绝无避免,势在必行。
然后,迎战那暗中的恐怖杀机。
破烂王有舍生忘死、一往无前的决心,他又岂能扭捏,学那小儿女姿态。
龙飞九天,岂惧亢龙有悔?
练幽明也有些讶异,这些异人不光在惊雷霹雳间分出了胜负,且还有机心的交锋,时机的抢夺,稍不留神,胜机便会转瞬即逝。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瞅着快要登车了。
“爷们儿,外地来的吧?”
练幽明刚要起身,忽觉视线一暗,闻声抬眼,才见面前多出个身形瘦矮的青年。
对方身上罩着一件宽松的军大衣,双手紧捂着领口,头上戴着一顶针织帽,长得贼眉鼠眼的,怎么看怎么猥琐。
练幽明心生警惕,“有事儿?”
青年眯眼一笑,呲着两排沾着韭菜叶的大白牙,然后迎着练幽明疑惑的眼神,拽着大衣的两片领子竟是猛地往外一掀。
“你他……”
练幽明还当遇到了变态,浓眉一掀,正要动作,可等瞅见对方怀里捂着的东西后,又愣住了。
青年一面四下张望着,一面撑着大衣,却见里头原来挂着各种物件。发卡、首饰、眼镜,还有一盘盘磁带,以及一些报纸和几块手表。
“我这儿还有各种票呢,肉票、粮票、布票、酒票、烟票,保准全国通用,你要是想弄三转一响,咱还有的商量。”
练幽明看的是啧啧称奇,“你这倒腾的东西可真够多的啊。不过你找错人了,我才十七岁,没钱。”
“十七?”
那人闻言双眼一瞪,不敢置信地上下看了看练幽明,“我去,你小子吃啥长大的?十七岁能壮成这样?”
挑错了客人,青年也不墨迹,扭头就走。可哪料这人前脚出去,后脚又神色紧张的跑了回来,目光游走间急忙一屁股坐在练幽明身旁,嘴上还不忘知会道:“哥们儿,江湖救急!”
“哎呦卧槽,弟兄几个快撤,联防队和工商局的来了。”
也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就见那些个犄角旮旯瞬间窜出几道人影,全都裹着一件大衣,清一色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就往人堆里钻,惹得一阵鸡飞狗跳。
再看门口,几名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女同志瞪圆了杏眼,双手叉腰,身旁还跟着车站的治安员,来势汹汹,呼喝着就追了上去。
至于练幽明身旁的青年,眨眼间的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份报纸,胳膊上还多出个红袖章,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比学生还像学生,比知青更像知青。
可那些女同志许是见惯了这些把戏,一部分人追进了人堆,还有一人径直来到他们面前,目光稍加打量,便盯着练幽明狐疑地问,“小同志,你是去插队的?”
“去东北那边。”
练幽明也不慌张,回应的同时又把自己的身份材料拿了出来。
那名女同志接过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问题转头又望向一旁的矮个青年,“你呢?干什么的?你俩是一起的?”
青年双手举着报纸,半低着头,一对眼珠子急得不停滴溜乱转,脑门上都开始冒汗了。
正当这人不知所措之际,却是冷不丁被人拍了下肩膀,但见练幽明拎着行李,不紧不慢地催促了一声,“哥,车到站了,咱们快过去吧。”
青年反应极快,眼神一亮,如见救星,伸手一阵摸索,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皱皱巴巴车票,然后硬着头皮干笑道:“同志,我俩是一起的,这是我弟弟。”
女同志皱眉道:“你弟弟?有没有身份证明啊?拿出来我看看。”
青年脸色一僵,但还是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
可眼瞅着就要露馅了,不想练幽明突然抬手指向车站一处人多的地方,神情郑重地冲那女同志说道:“同志,你快看,那人是不是在偷东西?”
“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