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俘虏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他为梵,这是他意识清醒后,用沙哑嗓音艰难吐露的属于自己的名字读音,在北境堡垒内部引发了一场无声却深远的震动。
他不再被关押在那充满禁制与绝望气息的囚笼里,而是被转移到了一间经过特殊布置的、有着柔和光照与简单生活用具的静室。
虽然周围依旧有隐匿的监控法阵和守卫,但环境已尽可能体现出人道与安抚。
星璇亲自安排了一位心思细腻、精通多种方言且性格温和的女修负责与他初步接触,并提供必要的饮水与流食。
梵的情绪极不稳定,长时间的疯狂与此刻清醒后的巨大恐惧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时常在静室中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对于递过来的食物和水,也需要观察许久才敢小心翼翼地触碰。
过往被掠夺系统控制时的血腥记忆碎片,与自身界域濒临毁灭的绝望景象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徐易辰在稳定了自身因过度消耗而险些再次引动道争之种反噬的状态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间静室。
他没有急于询问任何关于赤炎界或影阁阁主的情报,只是静静地坐在梵的对面,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目光平和,周身那经过刻意收敛的、融合了佛光与道念的温和气息,如同无形的安抚剂,缓缓弥漫在静室之中。
“梵,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徐易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现在安全了。
那股控制你的邪恶力量,已经被暂时驱离。这里,是玄天界,我们是与你所在的赤炎界……交战的一方,但我们寻求的,并非无尽的杀戮。”
梵抬起惊恐未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徐易辰。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那些驱使他们、将他们变为战争傀儡的“监工”截然不同,少了一份冰冷的残酷,多了一丝他早已陌生的……温和。
“玄……天界?”梵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他艰难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中充满了茫然,“我们……被命令……掠夺……毁灭……”
“那不是你们的本意。”徐易辰通过神识肯定地说道,“是影阁阁主,是那个所谓的‘主宰’,奴役了你们,扭曲了你们的意志。我们想要阻止的,是他。”
随着徐易辰耐心而温和的引导,以及自身意识的逐渐清晰,梵紧绷的精神防线开始一点点松动。断断续续地,他开始讲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和普通民众,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圣印加身,意志被强行压制,身体被改造,成为了只知道杀戮与掠夺的工具,意识则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与疯狂之中。
他们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而战,只是本能地服从着来自圣印深处的指令,如同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