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是叶安买的。
头等舱,七个座位正好被他们七个人占满。
空姐过来送饮料的时候,多看了叶安好几眼——不是因为帅,而是因为他手里的那块石头。
帝王绿翡翠,拳头大小,通体翠绿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叶安把它攥在左手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空姐没见过这种阵仗,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问,被芬格尔拦住了。
“没事没事,”芬格尔笑嘻嘻地摆手,“他信那个,玉石养生,您懂的。”空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了。
芬格尔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叶安手里的帝王绿,又看了一眼叶安,小声嘟囔:“这玩意儿得多少钱啊……”没人回答他。
叶安依旧闭着眼睛,那块翡翠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浓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灰白,最后“咔”的一声轻响,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叶安睁开眼睛,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
同样是帝王绿,同样拳头大小。
他攥在手里,继续闭眼。
芬格尔看着那一小堆粉末,眼皮跳了跳,默默地算了一笔账,然后决定不算了。
算了心疼。
诺诺坐在凯撒旁边,翻着一本杂志,时不时瞥叶安一眼。
凯撒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绘梨衣坐在叶安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手里的石头从绿变白,从白变灰,从灰变碎。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每次叶安换石头的时候,她就轻轻把他膝盖上的碎屑拂掉。
飞机在哥本哈根降落,一行人转乘小型飞机飞往格陵兰。
落地的时候,叶安已经消耗了十几块帝王绿,看得芬格尔心脏一抽一抽的。
超级密苏里号已经在海边停好了。
那是叶安提前让叶安号调过来的——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在格陵兰的灰蓝色海面上像一头沉睡的巨鲸。
船缓缓驶向那片事发海域。
格陵兰海,2002年,密党联合考察队在这里遭遇利维坦,全员覆没。
那是混血种历史上最惨烈的失败之一,也是芬格尔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前一夜。
直升机平台上,叶安盘腿坐着,面前摊着那个指南针。
他已经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看着那个微微颤动的指针,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推演明天的操作。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叶安听到了。
芬格尔走到围栏边,趴在栏杆上,掏出一根烟,点上。
海风太大,火机打了三四次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瞬间被风吹散。
一根。两根。三根。
烟灰被风吹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芬格尔没有说话,叶安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一个盘腿坐着看指南针,一个趴着抽烟。
第七根的时候,叶安开口了。
“师兄,不用紧张。”
芬格尔的手指顿了一下,烟灰掉了一截。
“明天你就能看到师姐了。”
芬格尔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