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紧张。”
叶安笑了一声:“你从上飞机开始,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这还不叫紧张?”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头掐灭在栏杆上。
“其实我一直在想,她要是活过来,第一句话会跟我说什么。”
他顿了顿,“会不会骂我,这么多年都不去找她。”
叶安没有回答。他知道芬格尔不需要答案。
芬格尔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叶安说,“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搞。万一搞砸了……”他没说下去。
芬格尔转过头看着他。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那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却格外认真。
“搞不砸。”他说,“我相信你。”
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更不能搞砸了。”
芬格尔也笑了,点上第八根烟,继续趴在栏杆上。
叶安转身走下平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师兄。”“嗯?”“明天记得穿好看点。”
芬格尔的烟差点掉进海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沾着薯片渣的裤子,沉默了一秒。
“我他妈上哪儿找好看的去?这船上全是机器人,连个卖衣服的都没有。”
叶安的背影消失在舱门里,笑声被海风吹散。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甲板上。
格陵兰海的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雾。
海面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灰色镜子。
叶安站在最前面,面前悬浮着那个指南针。
黄铜色的外壳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指针依旧在微微颤动,但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期待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指南针。
凯撒搂着诺诺,路鸣泽站在一旁。
绘梨衣站在叶安身后不远处,双手攥着衣角,嘴唇微微抿着。
芬格尔站在人群最边缘。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件白色的衬衫,熨得不太平整,但干干净净。
头发难得梳整齐了,胡子也刮了。站在那里,像是另一个人。
叶安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注入指南针。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息。
不是威压,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虚无。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叶安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一瞬——他的气息、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一个人。
指南针的指针停止了颤动。它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正北。
叶安睁开眼睛。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出发了。”
灵力骤然加大。
指南针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叶安整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