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沈清如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丫头,还装!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
陈卫东放下行李,环顾房间:“清如,今晚……咱们真要跟岳父岳母坦白?”
“不然呢?”沈清如白他一眼,“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玉茹那丫头藏不住心事,早晚露馅……”
她顿了顿:“不过……得讲究方法!等吃完饭,气氛好的时候再说。别一上来就扔炸弹!”
陈卫东点点头,心里还是没底。
六点刚过,院门外传来说话声。
沈柏儒和苏宛贞回来了!
老两口都是金陵大学的教授,沈柏儒教历史,苏宛贞教文学。
两人都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和列宁装,典型的学者模样。
“爸!妈!”沈清如迎出去。
“清如!”苏宛贞一把抱住女儿,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沪上太辛苦了?”
沈柏儒则看向陈卫东,看到他头上的绷带,眉头一皱:“卫东,你这伤……”
“叔……爸,没事,皮外伤。”陈卫东赶紧说。
“什么皮外伤!”沈清如瞪他,“玉茹都告诉我们了!遭遇暗杀!脑震荡,左臂骨折,缝了十二针!医生说要休养三个月!”
苏宛贞心疼得直掉眼泪:“怎么弄的啊?不是在香港做生意吗?怎么还受伤了?”
“妈,说来话长,咱们进屋说。”沈清如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搀着母亲往屋里走去。
一家人进了堂屋。
沈玉茹已经摆好了饭菜——盐水鸭、炖排骨、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碟金陵特色的盐水花生。
“玉茹手艺见长啊。”沈柏儒坐下,脸上有了笑容,“这盐水鸭做得地道。”
沈玉茹吐吐舌头:“跟巷口王师傅学的。”
苏宛贞一看就知道是从人家那里买的现成的,也不揭她老底儿……
吃饭时,沈柏儒问起陈卫东在香港的情况。
陈卫东挑能说的说了些——生意做得不错,和日本索尼合作了,还办了亚洲最大的选秀节目。
当然,红磡的枪战、军情六处的暗杀,这些他只字未提!
不过沈柏儒天天看报纸,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么说,你们现在主要是做投资了?”沈柏儒问。
“对。东方资本现在主要是参股合资企业,帮国内引进技术。”陈卫东解释,“比如最近和日本四大摩托车厂合资,在南京建厂;和德国宝马合资在长春建厂;和美国福特在重庆合资。”
苏宛贞不懂那些技术,听得云里雾里:“这些都是外国公司……可靠吗?会不会坑咱们?”
“妈,合同都是咱们的人审的,没问题。”沈清如接过话头,“而且卫东说了,这叫‘市场换技术’。咱们出市场,他们出技术,但核心技术咱们都要学过来!”
沈柏儒点头:“这个思路对!咱们现在缺的就是技术……”
“当年我同事在英国留学的时候,看到人家的工业水平,那真是……”
他感慨地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卫东,我听说你脱离了东方资本?现在那些生意都是清如在管?”
陈卫东一愣,看向沈清如,这件事儿都没告诉沈父?
沈清如解释:“爸,那是为了保护卫东。”
“他在外面树敌太多,名义上退出,实际上还是幕后老板!”
“树敌?”苏宛贞紧张起来,“卫东,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妈,做生意难免的。”陈卫东含糊过去。
饭吃得差不多了,气氛还算融洽。
沈清如给陈卫东使了个眼色——是时候说了。
陈卫东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坦白。”
沈柏儒和苏宛贞看向他。
“是关于……关于我和玉茹的。”
沈玉茹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