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沈柏儒沉默了。
苏宛贞轻声说:“老沈,卫东说得……也有道理。清如和玉茹,都不是靠男人活着的孩子。她们有本事,有事业……”
“可名声呢?”沈柏儒痛苦地说,“她们可以不在乎,但我们做父母的,能不在乎吗?”
“学校里的同事,街坊邻居,他们会怎么说?”
陈卫东想了想,说:“爸,如果您担心这个,我可以带她们离开金陵。去北京,去上海,去深圳,甚至去香港……”
“在那里,没人知道沈家的过去,她们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你这是要让我们骨肉分离?!”苏宛贞急了。
“不是分离。”陈卫东解释,“您可以和妈一起过去。我在北京有四合院,在上海、羊城、香港有房子,在深圳也买了地……”
“等退休了,您二老可以随时去看她们,也可以搬过去一起住。”
他诚恳地说:“爸,妈,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请你们相信,我是真心爱清如和玉茹。我会用我的一切,让她们幸福!”
堂屋里又陷入沉默。
台灯的光晕染开,映照出三个人的影子。
许久,沈柏儒长长叹了口气:“陈卫东,你出去吧。”
陈卫东一愣。
“今晚你先找个地方住。”沈柏儒摆摆手,“让我……让我想想。”
陈卫东看着这位老人——一夜之间,他似乎又老了几岁,背更佝偻了。
“爸……”
“出去。”
陈卫东深深鞠躬,转身走出堂屋。
院子里,沈清如和沈玉茹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看了一眼,走出院子,轻轻关上门。
门内,苏宛贞轻声问:“老沈,你真要赶他走?”
沈柏儒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宛贞,说实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理说,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我该打断他的腿,该跟他断绝关系。可是……”
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可是清如和玉茹,她们是真心喜欢他!你也看到了,玉茹那丫头,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清如……清如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也离不开这臭小子!”
苏宛贞握住丈夫的手:“老沈,孩子们长大了。她们的路,让她们自己选吧。”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苏宛贞轻声说,“文革那十年,咱们看多了生离死别,看多了因为政治、因为成分、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现在时代好了,孩子们能自由恋爱了,咱们……咱们就别再当那个恶人了。”
沈柏儒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
“明天,”他说,“明天让陈卫东回来。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他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