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撑不住。”韩婧眼眶红了,“这次不一样。以前咱们狙击过别人,但这次……这次是整个华尔街都想咬你一口。”
陈卫东看着她,忽然笑了。
“婧姐,你记不记得,1978年咱们刚去香港,手里就几万港币,连写字楼都租不起。”
韩婧点头。
“那时候你怕不怕?”
“怕。”韩婧说,“怕赔光,怕对不起你。”
“后来呢?”
“后来……”韩婧想了想,“后来发现,怕也没用。该赔还是赔,该赚还是赚!”
“那现在呢?”
韩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现在更怕。”她说,“因为这么大的家业……输不起。”
陈卫东握紧她的手。
“婧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明天开盘,东方资本跌成废纸,你怎么办?”
韩婧愣住了。
“我是说如果。”陈卫东说,“如果钱全没了,香港的公司、日本的股份、美国的资产,全没了。”
韩婧看着他,眼神从茫然变成坚定。
“还能怎么样?那就从头再来呗!”她说,“像1978年那样,租个破写字楼,从零开始。”
陈卫东笑了,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咱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起点。”
韩婧眼圈红了。
“你这个人……”她哽咽,“你总是这样,明明最该害怕的人是你,反倒来安慰我。”
“因为我是男人。”陈卫东说,“男人不能让女人跟着担惊受怕。”
韩婧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密室很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韩婧轻声说:“卫东,其实嘉欣那边,有个人想见你。”
“谁?”
“朱利安·罗伯逊。”韩婧说,“自称老虎基金的创始人。”
陈卫东猛地坐直。
“你说谁?”
“朱利安·罗伯逊。”韩婧重复,“他今年五月刚成立老虎基金,初始规模才八百万美元。”
“一个多月前,他通过林嘉欣的关系,辗转联系到我,说想见东方资本的幕后老板。”
陈卫东心跳加速。
朱利安·罗伯逊——八十年代末与索罗斯齐名的宏观对冲基金教父,老虎基金创始人!
而他,1980年11月,还只是一个拿着八百万美元创业的“中年人”。
“他在哪?”陈卫东问。
“香港。”韩婧说,“他说只要你愿意见,他可以随时飞来羊城。”
陈卫东站起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不止他。”韩婧继续说,“量子基金那边,也有动静。”
陈卫东停住脚步。
“量子基金怎么了?”
“罗杰斯和索罗斯在分家。”韩婧说,“这事华尔街都传遍了。罗杰斯赚够了,想退休,索罗斯还想继续干。两人理念不合,正在拆分资产。”
陈卫东深吸一口气。
1980年,量子基金十年复合收益率37%,同期巴菲特29%,彼得·林奇30%!
这是这个星球上,公开业绩最强的对冲基金。
而它的灵魂人物之一,正在离场。
“罗杰斯呢?”陈卫东问,“他有什么打算?”
“没说。”韩婧看着他,“但嘉欣打听到,他可能会去旅行,也可能……自己开一家新基金。”
陈卫东站在密室中央,看着那部红色电话。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