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这话虽稳,却不是最妙的。”郭嘉补充道,“依我看,不如故意露些破绽,让关羽打几场小胜仗。
一来让他觉得樊城还能守,不至于狗急跳墙拼死突围,徒增咱的损耗;
二来更是给刘协吃颗定心丸,让他觉得关羽尚可一战,西路军没垮,他就不会逃,甚至可能到徐州和我军决战,正好达成我们战略预期。”
这话一出,张远先笑了,抬手拍了下案几:“老郭这主意绝,我举双手赞同。
咱这可不是单纯放关羽一马,主要是眼下咱确实没准备好。
谁能料到今年夏雨这么猛,黄河水涨得这么快,冀州、并州那边调运的武器、兵士、粮草还有地方干部,全被堵在北岸过不来,兵力和补给都没凑齐。”
徐晃闷声接话:“眼下看着是咱占优,实则两边都没到决战的份上。这时候硬拼,胜负真不好说。稳着来才对。”
张远说道:“就按老郭的法子来,密令赶紧拟,传讯给王红、凌豹,让他俩把握好分寸,别玩脱了。等黄河水退,补给和人马到齐了,再跟刘协好好算总账。”
郭嘉应下,随手取过纸笔便开始拟密令。
就在几人斟酌密令字句时,门外通讯员送来了北方的一批信件,除了几封汇报黄河涨水、漕运难渡的急报,还有一封封缄厚实、字迹隽秀的信,落款是刘辩。
张远随手拆了封,几人也凑过来看。
信里是刘辩对眼下战事的所思所想,字里行间满是恳切:百姓苦于战乱久矣,如今他身为人民军的一份子,虽无征战沙场的勇力,也愿尽己所能,为解放天下、安定生民出一份力。
信后还附了一封他写给弟弟刘协的信,笔墨沉凝:大道有序,兴衰更替。天命靡常,惟德是辅。愿弟放下汉室执念,莫为一己之尊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此番取舍,于百姓、于天下,皆是幸事。
最后,是一篇题为《我的历程》的文稿。
字里行间细数了他半生浮沉:年少浑浑噩噩被推上皇位,在位时日日夜夜战战兢兢;
董卓乱政,他被废帝号贬为弘农王,朝夕面临身死之危;
幸得人民军相救,初时他对这支队伍满是警惕与敌视,只当是另一种“挟主”的势力;
可日久见人心,他看着人民军待百姓亲厚、队内人人平等,便慢慢放下芥蒂融入其中;
而今的他,不用再做傀儡君王,成了被众人尊敬的作家,能写心中所想,能自食其力,更能以笔墨为刃,为百姓发声,这般日子,是他从前从未敢想的,心中满是安稳与欢喜。
张远看完,赞许道:“咱这几日只顾着琢磨前线的军事战局,倒把舆论战场这茬给忘了。刘辩同志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分量重得很。”
一旁几人也纷纷点头,郭嘉说道:“他曾是汉帝,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比咱说十句都管用,不管是对刘协,还是对天下心念汉室的人,都是一记重锤。”
赵云也颔首:“既安了民心,又能乱了汉军的心思,这笔墨功夫,不比沙场拼杀差。”
徐晃说道:“得把这信和文稿好好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看看。”
堂内的气氛因这封来信多了几分振奋,夏雨依旧敲着窗沿,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