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熵平静地承认了。
轰!
这个名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
在场所有黑煞盟的人,都是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人的名,树的影!
眼前这位,可是一个人屠了整个血魔宗,连造化境七重天的元老都隔空捏爆,更是在圣人手下逃生的绝世凶人啊!
他们刚才……竟然当着这凶人的面,讨论着要杀了他,去领赏?!
一股寒气,从所有黑煞盟成员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跑!”
王野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想也不想,便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巷口,疯狂逃窜!
然而。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他们耳边响起。
顾少熵的身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从墙上跳下。
只是抬起了一只脚。
然后,对着下方轻轻一踏!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能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龙象金刚身!融合踏天九步之势!
咔嚓!咔嚓!
整条巷道的地面,在这股纯粹的肉身威压之下,寸寸龟裂,轰然下陷了三尺!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黑煞盟修士,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压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境界!
噗!噗!噗!噗!
无一例外!
所有人的身体,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威压之下,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滩滩模糊的……
肉泥!
血雾,弥漫在狭长的巷道中。
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周玄和那几名南天府的弟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只是一脚?
仅仅是跺了一脚!
那群不可一世,让他们陷入绝望的黑煞盟强者,包括那名道宫境五重天的王野在内,就这么全被踩成了肉泥?!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那道从墙壁上,轻飘飘落下的黑色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狂热!
不愧是圣子大人!
即便身负重伤,被圣人追杀,依旧是如此的霸道!无敌!
“圣子大人!”
周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顾少熵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南天府弟子周玄,参见圣子!”
“参见圣子!”
其余几名弟子,也纷纷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崇拜。
“起来吧。”
顾少熵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他走到周玄面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玄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惭愧,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顾少熵在北疆出事,被血祖圣人追杀后。
南天府高层震怒,太上长老南天圣人更是亲自出手,与血祖对峙,虽然只是虚影降临,却也表明了南天府力保顾少熵的决心。
之后,南天府便派出了大量弟子,四处寻找顾少熵的下落,一方面是为了接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各种疗伤圣药,以备不时之需。
周玄他们这一支小队,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在天木域的一处险地,寻到了一株疗伤圣品“紫阳草”,却不想在返回的途中,被黑煞盟的人盯上,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紫阳草?”
顾少熵看了一眼周玄手中那个被守护得很好的玉盒,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辛苦了。”他拍了拍周玄的肩膀,“这东西,你们留着用吧,我用不上。”
他如今的龙象金刚身,肉身自成天地,气血生生不息,寻常伤势,转瞬即愈,早已用不上这些外物。
“不!这是为您准备的!”周玄却固执地将玉盒递了过来,“圣子您身负重伤,正需要此物!”
顾少熵看着他那真诚而又担忧的眼神,没有再拒绝,随手收下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环视了一圈,道,“你们先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周玄等人,离开了这条血腥的巷道,返回了听风楼。
……
摘星楼,一间僻静的雅间内。
“什么?!圣子您也要参加潜龙榜?!”
听完顾少熵的打算,周玄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担忧。
“圣子大人,万万不可啊!”
“您如今的情况,不宜抛头露面!那血祖圣人虽然被逼退,但血魔圣地的眼线,遍布天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您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圣子!”另一名弟子也急切地劝道,“而且,潜龙榜上,都是天木域最顶尖的妖孽,个个都凝聚了武魂,手段通天!您……您现在有伤在身,与他们争锋,太过危险了!”
在他们看来,顾少熵此刻必然是身受重创,实力十不存一,才会一直隐匿行踪,收敛气息,如同凡人。
顾少熵没有解释。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山岳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
周玄等人,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一整片天,都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是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运转都变得无比艰涩!
而这,还仅仅是对方喝茶时,无意识间泄露的一丝气息!
周玄等人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
圣子大人,哪里是重伤?
这分明比传闻中,还要恐怖啊!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顾少熵放下茶杯,气息一收,那股恐怖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你们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不要外出。”
“是……是!”周玄等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质疑,恭敬地应道。
而就在此时。
雅间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房门打开,一名身穿锦衣,气质儒雅的青年,摇着折扇,在一名老者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曾在北疆黑石城,天涯阁少主——叶天涯!
顾少熵在青木城住进了天涯阁的客栈,因此消息传到了叶天涯耳中。
“在下叶天涯,见过顾兄。”
叶天涯的目光,在周玄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那道黑衣铁面的身影之上,眼中闪烁着复杂而又炽热的光芒,抱拳一拜。
顾少熵看着他,眼神平淡。
“有事?”
“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叶天涯自来熟地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枚被顾少熵放在桌上的,刻着“玄”字的令牌,笑道:
“顾兄,果然也要参加这一届的潜龙榜。”
“只是,顾兄拿这枚外围的特邀令牌,未免也太掉价了些。”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由紫金打造,其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雕刻,散发着尊贵气息的令牌,出现在了桌上。
——潜龙令!
潜龙榜最高规格的令牌!
持有此令者,不仅可以直接进入最后的决赛圈,更是会被奉为上宾,享受圣地级别的待遇!
整个天木域,拥有此令的,也不超过十人!
“此物,赠与顾兄,算是我对顾兄的敬仰之意。”叶天涯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黑石城,那天穹之上,两尊圣人对峙,天机楼主一指点爆圣人法身的神迹。
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也让他明白,自己当初那点想要投资的心思,是何等的可笑。
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潜力股,而是一尊早已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真龙!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结一份善缘。
顾少熵看了一眼那枚紫金令牌,又看了一眼叶天涯。
他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真诚。
他没有矫情,随手将那枚紫金令牌收下。
“多谢。”
“顾兄客气。”见顾少熵收下,叶天涯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对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提醒道,“顾兄此番参加潜龙榜,还需小心一人。”
“谁?”
“太阿剑宗,剑道生。”叶天涯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人,乃是天生的剑痴,自南天府一败之后,他便闭了死关,据说,他的剑魂,已经触摸到了斩我的门槛。”
“一旦被他斩出那一剑,其威力,足以威胁到造化境后期的强者!”
“他此番前来,只有一个目的。”
叶天涯看着顾少熵,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便是与你,再战一场!”
……
七日后。
天木圣城,中央广场。
一座巨大无比,仿佛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古老战台,悬浮在广场上空。
战台之上,云雾缭绕,霞光万道,四周的空间,被强大的阵法所禁锢,即便是造化境,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便是潜龙榜的最终决战之地——登龙台。
此刻,登龙台的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无数修士,从天木域的四面八方赶来,只为一睹这场巅峰盛会。
而在广场的最东方,搭建着一座高耸的观礼台。
观礼台之上,分列着四个区域。
太阿剑宗、万兽圣山、丹霞谷、补天阁!
四大圣地的高层,以及他们各自选中的天骄,尽皆汇聚于此。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强大而又自信的气息,目光睥睨,仿佛这天下的英雄,皆不入他们的法眼。
“哼,真是无聊,一群土鸡瓦狗,也配与我等同台竞技?”
万兽圣山的区域,凰灵儿看着下方那些喧闹的普通修士,不屑地撇了撇嘴。
自从那日被顾少熵吓破了胆,又死了心爱的坐骑后,她的脾气变得愈发暴躁。
坐在她身旁的凰九天,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了那道黑衣铁面的身影。
他……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