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披着人皮的饕餮!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道!”
“他要的不是钱,是命!是把我们这些世家连根拔起!”
“你们现在回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不仅救不了人,连这最后的复兴资本,也会白白送给那个妖道!”
田丰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审配的手指都在颤抖。
“审正南!你这冷血之徒!”
“为了些许钱财,你竟然连生父的性命都不顾了?”
“枉你读圣贤书,你的孝义何在?你的良心何在?”
面对田丰的指责,审配面不改色,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良心?”
“在乱世,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收剑回鞘,目光看向北方苍茫的天际。
“元浩,你太天真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对于家族而言,这‘地’,就是邺城的祖宅,是那些带不走的名声和虚妄的孝道。”
“而这‘人’,不是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而是我们!”
“是我们手里这几百车足以让我们东山再起的财富!”
审配的声音冰冷刺骨,却又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理智。
“父亲他们既然留在了邺城,就是弃子。”
“他们的死,是为了换取我们活!”
“只要我们带着这笔钱到了幽州,招兵买马,依附刘虞。”
“三年五载,我们就能杀回来!”
“到时候,斩下张角的头颅祭奠先祖,那才是真正的大孝!”
“现在回去送死,那是愚蠢!是断绝家族香火的罪人!”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不少原本想要回去的世家子弟,眼神开始闪烁,犹豫了。
是啊。
回去也是死。
不如留着有用之身报仇?
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被审配赤裸裸地剖开,放在了台面上。
“谬论!全是谬论!”
田丰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挥马鞭。
“我不与你这无父无君之徒为伍!”
“即便是一死,我也要和我的族人死在一起!”
“田家儿郎,不怕死的,跟我回邺城!”
说罢,田丰调转马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南方。
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悲壮,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叹息的孤独。
队伍中,陆陆续续分出了几十人,大多是田家的死忠,默默地跟了上去。
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则留在了原地,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田丰离去的方向。
审配看着田丰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一丝敬佩。
但更多的是看死人般的淡漠。
“蠢货。”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这世道,好人是活不长的。”
“只有比恶人更狠,比妖魔更毒,才能活下去。”
审配转过身,看向北方。
那里是幽州。
是汉室宗亲刘虞的地盘。
也是他眼中唯一的生路。
“传令下去。”
“全速前进!”
“只要过了界桥,进入幽州地界,我们就安全了。”
审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手里握着这几大家族几百年积攒的财富。
到了幽州,即便是州牧刘虞,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他审正南,注定要在幽州这块棋盘上,下一盘大棋。
至于张角?
哼。
等我在幽州站稳脚跟,定要让你知道,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不是靠几句妖言就能推倒的!
车队再次启动。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车轮滚滚向北,带着冀州最精华的财富,奔向他们以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