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斯提蹲在地上,挥动小锤。
锤头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截木柱底部,将榫头完全敲入基底构架预留的卯槽内。
闷实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赛区内回荡。
她直起腰,抬手扶正头上那顶黄色安全帽。
接着后退半步,抱臂而立。
从梁柱到地基,认真打量了一遍眼前这具正在成形的结构主体。
主体呈抬梁式架构,柱子上放梁,梁上放短柱,短柱上再放短梁。
层层叠落,直至屋脊。
这是大炎古建筑中,最普遍的木构架形式,有不少现代住房依然延续了这种建筑结构。
而作为木混结构,这般设计能够在保证建筑可靠性的基础上,减轻上部自重。
木构件承担竖向荷载,混凝土基座提供侧向稳定,两种材料各司其职,将赛方命题中反复强调的“轻便”性能,发挥到极致。
无需对轴,简单好抄。
工作期间,她也在分神留意着陈楠那边的工程进展。
这是习惯。
她必须知道对手在做什么,做到哪一步,用了什么技术路线。
知己知彼,方能精准投标。
此刻,她借着调整木柱垂直度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那片区域——
陈楠的加工阶段倒是没有多大惊喜,循规蹈矩,或者说认真严谨。
但细看之下,能够敏锐地发觉——
对方的每一个加工步骤都精准无误,落点、力度、时间,都像是经过千百次重复练习后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多余动作。
那绝不是赛前临时抱佛脚能练出的手艺。
娜斯提轻轻摇头。
相较于她这番四平八稳的加工,稍远处施工区域内那个灰袍天师的手笔,才是最令她吃惊的。
那东西......她依然无法确定该如何称呼那个存在,正在搭建第二座基底。
在保证成品高质量的前提下,还能有那种吓人的效率......
对面这仙人果然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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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稍作神游的两三秒工夫里,阿瓢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份图纸的绘制。
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简单向娜斯提挥手告知了一下,便忙不迭转移战场——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娜工!”
他大步流星走向材料堆放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接下来浇筑混凝土和剩下的抹灰任务,就让我来吧!”
“嗯?”
娜斯提循声抬头,略显惊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轻轻颔首回应。
她本以为,阿瓢只能从事设计任务,这也是很多科班出身建筑师的通病。
图纸画得精美绝伦,一到工地就手足无措。
她雇佣对方,原本也只期待他能完成设计部分,施工环节她自有打算。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充当建筑小工的能力。
这可给她省了不少心。
既然如此,娜斯提便可以将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到集中电梯、管道、电缆等服务设施中去。
她重新在工作台前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绘图纸,拿起比例尺。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先花费一些时间,根据阿瓢提供的图纸设计出对应设备施工图。
电梯井的位置、管线的走向、电缆桥架的标高......
耗时,但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