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月X日,裂隙不稳定,三人牺牲才成功打开通道。进入内部……难以置信的空间结构,非欧几里得几何特征明显。能量读数混乱,存在多种未记录谱系……”
“X月X日,与总部失联。尝试启动‘信标’,无响应。‘遗迹γ’内部存在强大信息干扰场。队长怀疑这里不仅是遗迹,可能是某种……‘活性节点’或‘未完成接口’……”
“X月X日,食物和水开始短缺。‘净化协议’外围效应开始影响探索队。有人出现精神紊乱,声称听到‘低语’……”
“X月X日,我是最后一个了。他们都……消失了。不是死亡,是‘消失’。走入那片荧光较强的区域,就再没出来。‘低语’越来越清晰,但我听不懂。它在‘邀请’,或是‘检测’?笔记本电量即将耗尽。我决定……向‘低语’源头前进。至少,留下记录。愿后来者……小心。‘钥匙’或许不在外面,而在……理解……”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行字迹越发潦草,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阿雅捧着笔记本,浑身冰冷。几十年前,基金会的一支勘探队就发现了这里,称之为“遗迹γ”。他们全军覆没,死因成谜,提到了“低语”、“邀请”、“检测”、“钥匙不在外面而在理解”……
这个地方,比想象的还要恐怖!它是一个能吞噬基金会精英的陷阱!而那个“低语”……阿雅侧耳倾听,除了那恒定的、令人心烦的嗡鸣,她什么也听不到。是只有特定的人能听到?还是因为时间太久,“低语”已经沉寂?
她不敢再待下去。必须立刻离开!至于那个“低语”源头,那荧光更强的区域……她连看都不敢看。
她将笔记本小心地塞进自己的背包(这可能很重要),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基金会探员的尸骸,心中充满怜悯和更深的恐惧。然后,她抱起婴儿,头也不回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来时的那条石缝,拼命向外挤去。
这一次,那狭窄的石缝仿佛变得无比漫长。身后,殿堂中那恒定的嗡鸣,似乎在她离开时,又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地下收容设施,数据分析中心。
关于“遗迹γ”(阿雅无意中闯入的那个)的数据非常稀少,只有几十年前那次失败的勘探记录和一些模糊的能量扫描图谱。当外围监控小组将“凹地β区域检测到短暂但异常的空间扭曲及‘遗迹γ’关联能量波动,疑似有生命体进入”的报告提交上来时,立刻引起了博士的注意。
“立刻调取‘遗迹γ’所有存档资料。”博士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异常波动的红色区域,“P-01事件引发的‘未知屏障’,A-1单元与‘遗迹α’的交互,现在又有生命体触发了沉寂数十年的‘遗迹γ’……这些‘遗迹’节点,似乎正在因外部刺激而出现不同程度的‘苏醒’迹象。这绝非巧合。”
“分析‘遗迹γ’波动特征与P-01‘屏障’、A-1‘蚀光’印记的潜在关联。”博士下令,“另外,查明进入者的身份。是意外闯入的普通人,还是……与P-01或外部组织有关的特定目标?”
技术员快速操作着。很快,通过外围传感器捕捉到的、极其模糊的热成像轮廓和体型分析,结合近期重点关注名单比对,一个可能性被提出:“根据体型及携带物(疑似婴儿)特征,高度匹配正在追踪的目标‘雌鸟’——即与P-01、A-1关联的女性阿雅。”
“阿雅……”博士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一个普通女性,带着婴儿,竟然能突破外围封锁,闯入连专业勘探队都全军覆没的‘遗迹γ’……是纯粹的运气,还是她本身……或者说,她携带的什么东西,具有我们未知的特性?”
他想起了P-01身上那个引发“屏障”的泰坦模块,想起了A-1那混合了“蚀光”与“归墟”的特异体质。
“通知外围‘清理组’,”博士作出决定,“封锁‘遗迹γ’所有已知及潜在出入口,但暂时不要进入。对目标阿雅进行远距离监控,记录其离开遗迹后的所有生理、能量数据变化。如果她能从‘遗迹γ’活着出来……那么,她的价值,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另外,加快对‘遗迹α’信息中关于‘钥匙’、‘理解’、‘检测’等概念的分析。‘遗迹γ’勘探队的最后记录提到‘钥匙或许不在外面,而在理解’,这与‘遗迹α’对A-1‘错误钥匙’的评价,是否存在某种深层联系?”
数据分析中心再次忙碌起来。博士感到,原本清晰的研究棋盘上,突然又落下了一枚难以预估的、来自“遗迹”本身的“意外棋子”。而这枚棋子,似乎与棋盘上已有的几枚关键棋子(A-1,P-01)存在着某种隐晦的连线。
---
保安部,杨锦荣办公室。
关于“遗迹γ”被意外触发,以及目标阿雅闯入其中的报告,也几乎同步送到了杨锦荣的桌上。
他仔细阅读着报告,特别是关于“遗迹γ”内部那瞬间异常波动的描述,以及基金会勘探队当年的全军覆没记录。
“果然……‘鳄鱼’的巢穴,不止一个。”杨锦荣放下报告,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表情,“‘遗迹γ’……比‘α’更危险,也更……原始。当年基金会折戟沉沙,现在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却闯了进去……是因为她身上带着林琛的东西,还是那个孩子本身特别?”
他沉思片刻,拿起通讯器:“通知我们的人,撤掉对‘遗迹γ’外围的干扰和引导。把路让开,让基金会的‘清理组’顺利封锁那里。我们的人保持最低限度的远程观察即可。”
“另外,重点监控从‘遗迹γ’方向出来的任何人,特别是那个阿雅。如果她能出来,暂时不要接触,记录她的状态和去向。她现在是一块移动的‘磁石’,可能会吸引更多有趣的‘铁屑’。”
放下通讯器,杨锦荣走到窗前。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
“棋子已经全部过了河,”他低声自语,“‘车’(林琛)被困,‘马’(阿鬼)沉睡,‘炮’(阮文雄)在挣扎,‘兵’(阿雅)却误打误撞,闯进了对方的‘九宫’……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不知道,那藏在最深处的‘将’……到底是在‘遗迹’里,还是在……更高的地方?”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城市的建筑,看到了那座隐藏在山林深处的、惨绿色荧光的古老殿堂,以及殿堂深处,那可能存在的、无声的“低语”与“检测”。
棋局进入中盘,厮杀渐烈。而真正的底牌和杀招,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意外、实则暗合规律的“巧合”与“遗迹”的低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