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在基地更深层、能量流动更复杂的某个非公开监控节点,一组极其隐秘的、并非来自基地内部系统的探测信号,如同无形的触须,轻轻地、持续地扫描着整个基地及其周边区域的能量场变化。
这组信号的源头未知,编码方式与基地系统迥异,极其隐蔽地混杂在背景辐射和“池塘”的自然能量波动中,难以被常规手段察觉。
当林琛在医院病房中体表屏障破裂、淡金色光芒透出的瞬间,这组隐秘信号仿佛被突然“激活”或“吸引”,探测强度骤然提升了数个数量级!信号聚焦的方向,赫然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和岩石,隐约指向了医院所在的方位!
信号中传递的信息流也变得极其复杂和急促,充斥着大量无法被常规设备解读的高维数据碎片。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类比,那信号仿佛在“低语”:
“检测到高浓度‘复合特质钥匙’波动……坐标锁定……优先级:最高……干扰因素:本地原生屏障(薄弱)、未知观测者(复数)……建议:持续监测,评估接触风险与时机……‘最终回收协议’预备状态更新……”
这组信号的异常活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随即迅速减弱,再次完美地隐匿起来,仿佛从未出现过。基地的监控系统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只有那深埋地下的、古老“池塘”的核心深处,仿佛因这遥远彼端的特殊波动,而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更加深邃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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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特护病房。
“咔……咔嚓……”
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并非来自实物,而是那能量屏障彻底崩解时,在众人感知层面留下的印记。
覆盖林琛体表的灰暗光膜,在淡金色光芒的冲击下,终于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飞的黑色雪花,纷纷扬扬消散在空气中。而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在屏障破碎后,并未肆意扩散,反而迅速内敛,如同潮水般收缩回林琛的体内。
病房内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嗡鸣声也随之消失。
仪器上的狂乱数据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回落、稳定,最终停留在……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健康”乃至“超常”的数值范围。脑电波从紊乱变为一种深沉、稳定、又蕴含着强大潜在活性的独特波形。心跳有力而缓慢,血压稳定得不像话。
林琛胸膛的起伏平复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那一颤一颤的眼皮,终于缓缓地、彻底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穿越初期的迷茫,也不是社团搏杀时的狠厉,更不是身居高位后的深沉莫测。那双眼睛深处,仿佛经历了万古的混乱与厮杀,沉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质感。瞳孔最深处,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芒,时而闪过猩红与深黑的碎影,但很快就被一种重新掌控的、清醒而冷静的意志所主导。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空洞,仿佛还在适应光线和现实。视线缓慢移动,扫过雪白的天花板,扫过周围满脸惊愕的医生护士,扫过身上连接的各种管线,最后……定格在自己微微张开、掌心向上摊开的手掌上。
他屈伸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力量。真实不虚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从意识深处奔涌而来。那不是单纯肌肉的力量,而是更全面、更深层的一种掌控感——对自己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神经、甚至每一个细胞的清晰感知与控制;对周围空气中细微气流、温度变化、乃至某种难以言说的“能量流动”的模糊感应;还有脑海中,那些原本属于系统界面的信息、技能、任务记录,虽然“系统”本身似乎沉寂了或者改变了形态,但它们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种更“本能”、更“直接”的方式,烙印在他的意识里,随时可以调用。
枭雄崛起系统……消失了?不,是“融合”了?或者说,被他“消化”了?
“蚀光”与“归墟”的特性,也并未被清除,而是如同被驯服的猛兽,潜伏在他身体和灵魂的深处,可以被压制,也可以在需要时,有限度地、受控制地释放其恐怖的力量。
他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在那意识炼狱中,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凶险万分的蜕变。
“林……林先生?”主治医生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琛的目光从自己的拳头上移开,落在了医生脸上。他的眼神恢复了焦距,那属于“林琛”的、带着现代人思维和江湖枭雄气质的灵魂,重新主宰了这具经历了洗礼的躯体。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特护病房……监控仪器……陌生的医生护士……还有病房门口,那些虽然穿着便衣但气质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警卫。
他被监控着。被“保护”着。这里是医院,但绝不是安全的地方。
阿雅呢?陈浩呢?莎莲娜呢?社团怎么样了?他昏迷了多久?
无数问题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询问的冲动。经历了意识海中的无尽厮杀,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懂得冷静和隐忍的重要性。
他张开嘴,喉咙因为久未发声而有些干涩嘶哑,但吐出的字句却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水。”
“还有……”
他的目光穿透病房的窗户,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眼神深处那抹淡金色微芒一闪而逝。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间。以及……”
“外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