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博弈、筹码与暗流加剧
林琛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久未发声而带着嘶哑,但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主治医生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旁边一位看起来更镇定的年长护士身上。
短暂的错愕后,护士反应过来,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林琛唇边。林琛没有让她喂,而是自己抬起依旧有些僵硬的手臂,接过水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旁边的医生瞳孔微缩——昏迷多日、刚刚经历那般诡异能量爆发的病人,竟然能如此快地恢复对肢体的基本控制?
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林琛将空杯子递回,目光再次看向医生:“时间。日期,具体时间。”
他的语调平静,甚至算得上礼貌,但那种不容置疑、仿佛上位者询问下属般的自然气场,让主治医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迅速回答:“现在是凌晨3点47分。日期是……”他报出了一个日期。
林琛在心中快速计算。距离他最后记忆中的医院爆炸、杨锦荣出现、意识沉入黑暗……已经过去了接近两周。两周,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外面,”他继续问,目光转向病房那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门,门外的走廊灯光下,影影绰绰站着数道人影,“是谁的人?警方?还是……杨锦荣?”
医生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林琛醒来后思维如此清晰敏锐,直接点出了关键。他犹豫了一下,看到林琛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只得压低声音道:“门口是保安部……杨sir安排的警卫。警方……也有在外围,但暂时进不来。林先生,您昏迷期间,杨sir一直在负责您的安全和治疗。”
杨锦荣。果然是他。
林琛心中冷笑。安全?治疗?更像是监控和研究吧。杨锦荣把他放在这里,如同一件珍贵的、需要严密看管的“物品”或者“筹码”。那么,他现在醒了,这筹码的价值,是提升了,还是带来了变数?
他不再追问医生,闭上眼睛,开始更仔细地感受和梳理自身状态。
意识海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留下的“遗产”清晰可辨。系统的框架似乎融入了他的意识底层,那些技能、属性、任务记录,不再是以冰冷的界面形式存在,而是变成了某种“本能”或“记忆”。他能“感觉”到自己格斗技巧的肌肉记忆变得更加精纯和充满爆发力(融合了“蚀光”的破坏性特质),对危险的感知和局势的判断力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融合了系统数据化分析和“归墟”的某种超然视角)。甚至,对自身能量的控制……
他心念微动,意念沉入体内。他能“看”到(并非视觉,而是内在感知),三种力量——淡蓝色的、代表系统秩序的数据流网络;猩红色的、代表“蚀光”的暴戾能量;深黑色的、代表“归墟”的死寂特性——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动态平衡的方式,交织在他的身体和灵魂深处。那个新生的、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自我内核”,如同一个微型的恒星,悬浮在三股力量交织的中心,散发着稳定的引力,约束、调和着它们。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蚀光”的猩红能量,汇聚到指尖。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指尖的皮肤微微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周围的空气仿佛因高热而微微扭曲。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但此刻,这股力量如同驯服的猎犬,听从着他的意志。
很好。力量虽然还未完全稳定和熟悉,但至少,不再是无力的鱼肉。
他撤去能量,指尖恢复常态。然后,他开始调动那份源于系统、又经过“归墟”特性强化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向病房外“扩散”出去。
这并不是真正的精神力外放,更像是一种高度敏锐的、对周围环境信息(空气流动、温度差异、极其微弱的电磁场变化、甚至是人体生物场的扰动)的综合分析与直觉判断。
病房外,四名警卫,呼吸均匀绵长,站位专业,彼此形成交叉视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应该是杨锦荣的精锐。更远处,走廊尽头,还有两组气息,更加隐蔽,但带着一丝……焦躁和跃跃欲试的敌意?是警察?程国斌的人?
医院大楼外,他能模糊地感应到更多的“视线”和“能量场”。有些分散而杂乱,像是便衣警察的布控;有些则更加集中、有序且带着一种冰冷的观察感,像是杨锦荣的后续力量或者……其他什么组织?
信息如同碎片涌入,被他高速处理着。杨锦荣掌控核心,程国斌在外围施压,暗处可能还有其他眼睛。阿雅、陈浩、莎莲娜杳无音信。社团……和兴盛现在如何?昌叔?大灰熊的残党?东星?洪兴?两周时间,足以让江湖重新洗牌。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微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杨sir马上到……里面情况确定稳定了?”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刚喝了水。但……感觉很不一样。”
“看好,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警方!杨sir来之前,不许有任何交流!”
杨锦荣要来了。林琛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也好,正主登场,省得他费力去猜。
他没有再做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让身体尽快适应苏醒后的状态,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与杨锦荣见面后的各种可能对话和应对。
大约十分钟后,走廊外传来更加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杨锦荣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表情,但细心观察,能发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难以掩饰的探究与凝重。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男子,在门口停下,警惕地扫视着病房内外。
“林生,欢迎回到人间。”杨锦荣走到病床边,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与疏离的微笑,“感觉如何?医生说你刚刚经历了一次……不寻常的生理变化。”
林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与杨锦荣对视。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也没有被困囚徒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许多事情的平静。
“杨sir,”林琛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平稳了许多,“托你的福,还没死。”他顿了顿,“我的人呢?阿雅,陈浩,莎莲娜。还有,我的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