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传讯、窥伺与共鸣的代价

杨锦荣离开后，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林琛维持着“昏睡”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但意识深处却在高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杨锦荣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绿色荧光”、“低频嗡嗡声”、“甜腻的铁锈味”——当他说出这些从阿雅经历和陈浩描述中提炼、又故意模糊化处理的特征时，杨锦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锐利和凝重，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部分真相：杨锦荣不仅知道“鼹鼠”基地的存在，甚至对其内部环境相当熟悉！他很可能与那个地方有着某种联系，或者至少，长期关注。

这意味着，通过杨锦荣去接触甚至营救阿雅，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期望，而是有了现实的通道。但这也意味着，杨锦伦的算计和掌控欲，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他将自己视为解开某些谜题的“钥匙”，而阿雅和孩子，则成了拿捏这把钥匙的“钳子”。

合作？不，这是赤裸裸的相互利用和危险博弈。杨锦荣需要他的“秘密”和“感应能力”，他需要杨锦荣的资源和进入那个神秘地下世界的途径。

至于程国斌……这个一根筋的O记督察，在此时反而可能成为一个搅局的变数。杨锦荣特意提及，既是警告，或许……也暗含着一丝可以利用的意味？

林琛不再躺着，他悄然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医院楼下昏暗的路灯勾勒出警卫模糊的身影。约定的单向联络时间就在明天，他必须将今晚确认的信息传递给陈浩。

传递信息的方式，需要避开杨锦荣可能布下的所有电子监控和人力监视。直接出去不可能，利用医院内部系统风险太高。他之前对监控设备做的那次轻微干扰只能作为试探，不能常用。

或许……可以利用那强化后的感知和能量微操，玩点更“传统”的花样。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用于装饰的绿植上。很普通的常青藤，枝叶茂密。林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叶子。意念沉入体内，调动那淡金色的内核，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融合了系统精密控制特性和“归墟”稳定性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注入叶片的脉络之中。

他没有试图让叶子发光或移动，那样太显眼。他只是用能量在叶片内部极细微的细胞结构上，留下了几个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检测到的、特定序列的“印记”。这印记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它会改变叶片某几个特定位置细胞液的微导电性和对特定频率震动的反应——这是他和陈浩早年混迹街头时，无聊研究过的一种极其原始的、基于植物生物电反应的简陋密码传递思路，当时纯属玩笑，没想到如今竟可能派上用场。

他将几个关键信息：西向、地下、金属环境、绿光、低频嗡鸣、甜锈味，以及最重要的——“确认位置，杨知情，待指令”——转化为简单的数字和方位代码，通过能量“刻录”在几片不同的叶子上。完成这一切，他收回手，叶片看起来毫无变化。

接下来，需要让这片叶子“合理”地离开病房，并有机会落到陈浩能接触到的地方。

机会在第二天上午。一名清洁工按时进来打扫病房。林琛注意到，这个清洁工年纪较大，动作有些迟缓，不像是有特殊身份的人。在清洁工擦拭窗台时，林琛装作无意中碰了一下那盆绿植，一片“做过记号”的叶子恰好飘落，落在清洁工脚边的垃圾桶旁。

“不好意思。”林琛随口道。

清洁工连忙摆手，顺手将那片叶子和其他垃圾一起扫进了簸箕。一切自然，毫无破绽。这片叶子会随着医院垃圾被运送到集中处理点，而陈浩，按照约定，会在今天稍晚时候，以流浪汉或拾荒者的身份，混入医院附近的那个大型垃圾转运站，尝试从特定类型的垃圾中寻找林琛可能留下的讯息——这是他们失散前约定好的、最笨但也可能最出乎意料的联络方式之一。

讯息已经送出，能否被陈浩接收到，一半看运气，一半看陈浩的机警和执行力。

做完这件事，林琛将注意力转回自身。与杨锦荣的这次交锋，虽然获取了关键信息，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新力量的掌控和应用，还停留在相对粗浅的阶段。面对杨锦荣这种心思缜密、资源雄厚且对超常事物有所了解的对手，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鼹鼠”基地，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

他重新盘膝坐下，意识沉入那淡金色的内核。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能量调动和模拟，而是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结构”与“应用”。

他回想着意识海中那三股力量交织的形态，尝试用意念引导，在掌心构建一个微型的、极度简化的“力场三角”。淡金色的内核作为稳定核心和调和器，一丝猩红的“蚀光”能量化为锋锐的“尖刺”，一缕深黑的“归墟”特性形成吸纳和消解的“漩涡”，三者以淡金色能量为纽带，形成一个肉眼难辨、只有能量感知才能察觉的、不断动态调整的微型能量结构。

构建过程异常艰难，三种力量本性相冲，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内部冲突，甚至反噬自身。林琛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靠着那淡金色内核强大的调和能力以及对自身意志的绝对掌控，才勉强维持住这个脆弱的结构。

他尝试将这个微型力场作用于床头柜上的一个金属水杯。意念一动，力场轻轻笼罩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水杯表面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接触“蚀光”尖刺方向的杯壁，金属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仿佛被极其微弱的腐蚀性力量掠过；而接触“归墟”漩涡方向的区域，则连那细微的腐蚀痕迹都在迅速变淡、模糊，仿佛连“变化”本身都被吸纳消解了一部分；整个杯子在力场影响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令人牙酸的细微震颤。

林琛立刻撤去力场，水杯恢复平静，表面只留下几乎不可见的、需要极近距离才能察觉的细微痕迹。他拿起杯子检查，入手冰凉，结构完整，但握在手中，却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脆化”感，仿佛内部结构在刚才那瞬间受到了某种深层次的、非物理的冲击。

有效！虽然范围极小，威力微弱，且消耗心神巨大，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将三种力量的特质结合起来，形成复合型的、超越单一特性的应用。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外放或身体强化，而是更接近“术”或“异能”的雏形。

他给这个粗糙的应用起了个名字：“蚀墟力场”。虽然现在只是个雏形，但假以时日，随着掌控力的提升和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加深，或许能开发出更强大的攻击、防御或特殊效用。

就在他反复练习、试图稳定“蚀墟力场”的构建并缩小其消耗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微弱但清晰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医院的墙壁、地层，直接在他意识深处荡开！

这悸动并非声音，也非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带着急切、痛苦和微弱呼唤的震颤！悸动的源头模糊不清，但方向……隐隐指向西方！而且，与他体内那淡金色的内核，以及潜伏的“蚀光”、“归墟”特性，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感应！

是阿雅？还是……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