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程国斌真的查到点什么，甚至和“鼹鼠”基地的外围发生摩擦，那水就更浑了。浑水，才好摸鱼。

至于阿雅和孩子……他刚才最后那番恳求，也是真心，希望能借助警方官方的力量，多一条寻找的渠道。

现在，就看杨锦荣收到程国斌闯入的消息后，会作何反应了。还有陈浩，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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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程国斌离开医院的同时，杨锦荣就收到了详细的汇报，包括程国斌与林琛对话的完整录音（病房内的隐蔽设备）和门口警卫的观察记录。

办公室里，杨锦荣听完录音，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西贡山区……地下工事……异常能量辐射……”他低声重复着林琛“透露”给程国斌的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琛啊林琛，你这是迫不及待想把程国斌这条疯狗引过去，给我制造麻烦，还是……真的‘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更倾向于前者。林琛不是那种会轻易在压力下泄密的人，尤其是在涉及自身核心秘密和营救阿雅的事情上。这更像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泄密”，目的就是搅局。

“程国斌现在就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定会去西贡那边转悠。”身旁的副手低声道，“要不要让‘观鸟小组’给他制造点‘真实’的发现？或者……干脆让他碰个钉子？”

杨锦荣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用刻意引导，也不要硬拦。程国斌想查，就让他去查。西贡那么大，地下结构复杂，又有‘池塘’外围能量干扰，他凭那点刑侦手段，能找到蛛丝马迹就不错了，深入不了核心。让他碰碰壁，消耗一下精力也好。正好，也可以借他的行动，看看基地那边的反应和防御强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林琛这么急于把水搅浑，说明他那边很急，阿雅的情况可能真的不妙，或者……他感觉到了别的什么压力。通知陆医生，加快对林琛的‘引导’，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和内部信息。另外，我们自己的‘勘察’计划，提前启动，就在这两天。不能再拖了。”

“是！”副手领命。

杨锦荣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都市的夜景。棋盘上，林琛这颗棋子，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跳动了。这虽然带来了变数，但也让游戏更加有趣。只是，跳动的棋子，也要有随时被吃掉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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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鼹鼠”基地，“回收处理区”。

阿雅不知道地上世界正因她而风起云涌。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奇异的“协同”感以及刚才那次微小成功的振奋中。

右手手腕处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束缚松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天光，给了她无穷的动力。她反复回忆、强化那种引导“温暖悸动”、“淡金种子”和“打火机联系”三者协同的感觉，并尝试将这种协同后的微弱能量感应，延伸向维生槽的其他控制节点。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精神和意志的过程。每一次尝试，都像是用最纤细的丝线去拨动沉重的齿轮，失败远多于成功。而且，小腹深处那股温暖的悸动，在每次主动引导后，都会带来一阵隐隐的抽痛和虚弱感，仿佛在透支某种本源。

但她咬牙坚持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宝宝的哭声（想象中的）、林琛的面容，以及离开这冰冷地狱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意念再次触及维生槽内壁某个更复杂的管道交汇点时，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继电器误触或压力参数紊乱。她感觉到自己那微弱协同能量，仿佛无意中“搭”上了管道内流动的某种冰冷的、带着微弱能量属性的液体（可能是循环冷却液或某种能量传输介质）。两种性质迥异的能量接触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但清晰的“谐振”！

嗡——！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的、低沉的嗡鸣，直接从维生槽内部传出，甚至让束缚她的薄膜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她所在的“R3-47”维生槽外部指示灯，这一次不是闪烁，而是稳定地亮起了黄色！同时，槽体侧面一个小型的液晶屏幕上，快速滚过一连串红色的错误代码！

警报！虽然只是局部的、低级别的系统警报，但确确实实被触发了！

几乎是同时，阿雅感觉到维生槽注入的营养液流速发生了紊乱，束缚身体的薄膜压力也出现了不规则的波动！更重要的是，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那股甜腻铁锈味，似乎也随着管道内液体的异常流动而变得浓郁了一丝！

“警告：R3-47单元，生命维持系统局部参数异常。原因：内部能量干扰/管线谐振。正在启动自检程序……”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隔离舱内响起。

成功了！但也立刻暴露了！

阿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警报会引来什么。是更严密的监控？还是……“清道夫”？

几秒钟后，隔离舱的自动门滑开，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技术员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检测仪。他径直走向“R3-47”维生槽，开始检查屏幕上的错误代码，并用检测仪扫描槽体。

阿雅连忙收敛所有异样感，装作依旧昏迷，但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技术员检查了片刻，嘀咕道：“又是管线谐振？这破旧区域的线路老化真严重。能量干扰水平很低……估计又是‘池塘’边缘辐射波动引起的偶发故障。”他似乎并未将这次异常与维生槽内的“材料”本身联系起来，毕竟阿雅表现出来的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一直“平稳”。

他操作了几下，重置了系统，警报解除，指示灯恢复绿色。“加强该单元能量屏蔽，记录故障，安排非高峰期巡检。”技术员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槽内“昏睡”的阿雅，转身离开了。

隔离舱门再次关闭。

阿雅在薄膜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心脏仍在狂跳。虽然被当成了系统故障，但刚才那瞬间的警报和波动是真实的！她找到了一个可能影响这个系统的方法，尽管微弱且危险。

代价是，小腹的抽痛更加明显，精神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但她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不知道，刚才那次“谐振”引发的微弱能量波动，虽然被基地系统归结为管线故障，但其独特的频率和性质，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小石子，产生的涟漪，正沿着错综复杂的地下能量网络，极其微弱地……向着某个方向扩散开去。

而在基地更深层、靠近“池塘”核心的某个监控节点，那组一直隐秘运行的、不属于基地系统的探测信号，似乎又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带有“特殊共鸣”性质的扰动，信号强度再次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起伏。

井下的躁动，虽微不足道，却已开始悄然扰动更深的暗流。地上地下的博弈，因一个母亲不屈的意志和一次意外的共鸣，进入了更加微妙和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