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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供货商亲自押货上门,把一筐标着“金不换”的鸡蛋交到姚泉生手上。
他一边卸筐一边叹气:“你们老板……以后怕是得打一辈子光棍。”
姚泉生眉头一拧:“这话什么意思?”
供货商拍拍筐沿:“您猜他挑蛋多讲究?必须是两个月大的小母鸡,这辈子下的第一颗蛋!我跑断三条腿才凑齐这三十个,要是找老婆也这么挑——呵,建议他直接去养鸡场招亲。”
姚泉生早知道这批蛋是做茶叶蛋的,听了差点呛住。
不就是个卤蛋吗?第二颗、第三颗差在哪?能差出花来?
他自己也是刀工精细的老厨师,顶多尝出点微乎其微的嫩度差异,真不至于为这个较真。
但他腰杆一挺,脸上挂起职业假笑:“我们老板是拿做艺术品的心思做菜。不然怎么解释,为啥云泉会所天天排队,连隔壁美容院的姑娘都打听老板微信?”
等帮厨们把蛋抬进后厨,匡睿也踩着点来了。
姚泉生憋了一路,见人进门就凑上去,压低声音问:
“老板,那茶叶蛋……真得非得是母鸡‘初蛋’不可?”
匡睿蹲在灶台边,手里捏着几颗蛋来回瞅,一边随口应他。
“必须排头号!赶紧让伙计把那口煮茶叶蛋专用的大铁锅架好,灌满水。”
这口锅底下垫的是特制的红泥炉,烧的是上等果木炭——耐烧、火稳、没杂味。水要烧透,得等它咕嘟咕嘟翻大泡。
水一滚,立马把洗干净的鸡蛋下锅,计时五分钟,不长不短,刚断生就捞出来。
接着拿勺子轻轻敲遍蛋壳,裂出密密麻麻的小纹路——不能破,但得透;再一股脑倒进大锅里,这才是正经活儿开场。
他打开一盒金骏眉,捻了小半把扔进去。茶叶一沾热汤,立马腾起一股子清冽茶香,像山涧晨雾裹着松针气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随后,八味药材、一小段肉桂,全按顺序下了锅。
然后就是守着火,慢炖。
厨房里一帮师傅早盯上这儿了——从匡睿掏茶叶起,就三三两两凑在门边偷瞄。见他真把冬虫夏草、石斛这些平日舍不得拆封的宝贝全扔进锅里,配一颗蛋,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头会儿还当他在耍宝呢,心里嘀咕:等出锅了,汤要不要分点尝?边角料能留点不?
清水渐渐变了脸:先是浅浅一层蜜橘色,接着转成琥珀色,最后熬成了浓稠的枣红汤底。
药气也慢慢散开,混着茶香,在灶台边打了个旋儿,又顺着门缝飘出去。
香气一拐弯,钻进走廊,姑娘们正端着茶盘路过,鼻子一耸,齐刷刷停步。
“哎哟?老板今儿整啥神仙菜,这味儿太勾人了!”
“我溜达一圈去厨房瞅瞅。”有个姑娘脚底抹油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