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使者留下的三日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星尘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不见任何人,包括焦急万分的石爪和李昀。
山谷中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连最活泼的新学员都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山雨欲来,变得沉默寡言。
星尘的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与拉扯。
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学堂理念与自身尊严,是她坚信并为之奋斗的道路;
另一边,是那些已然离开学堂、如同她孩子般散布四方的学员们鲜活的生命与未来。
厉沧海这一手,太过毒辣,精准地抓住了她最大的软肋。
她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联络新任妖皇苍溟?
苍溟根基未稳,面对厉沧海的阳谋,恐怕也难以有效庇护所有分散在外的妖族学员,更可能因此引发两族正面冲突,后果更难预料。
向地灵族等原住民求援?
他们可以为了《和平共处宪章》的精神发声,却不可能为了具体某个学员的安危而直接介入人族内部事务,甚至与新城开战。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厉沧海算准了她无法承受那份牵连无辜的愧疚与责任。
第三日的黄昏,夕阳如血,将山谷染上一片凄艳的红。静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星尘走了出来,面容平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失去了往日星辰般的光彩,变得深邃而疲惫。
石爪和李昀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学姐!”
“星尘!”
星尘看着他们,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无尽的苦涩:“传讯给新城使者……我,答应了。”
“什么?!”
石爪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不行!绝对不能答应!那是火坑!我们跟他们拼了!”
李昀也急切道:“学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把外面的学员都召回学堂!我们可以……”
星尘轻轻摇头,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召回?然后呢?让学堂成为一座被围困的孤岛?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厉沧海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允许我们轻易脱身。他用的是阳谋,我们……没有选择。”
她抬起手,止住了还想再劝的两人,目光扫过闻讯赶来、聚集在周围的众多学员,看着他们年轻而担忧的脸庞,一字一句道:
“个人的荣辱,与众多生命的安危,与学堂理念存续的可能相比……不算什么。这是我作为学堂创立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的选择,充满了悲壮的意味。
以自身的自由与尊严为代价,换取学子们的平安,换取学堂一线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