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青文回屋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起来了。
脑子里还转着上午那道“无偏无党”,总觉得自己的文章还能再拓一拓。
他正想着,张岳在外头敲门:“时敏,走了。”
出了门,鹿鸣也在廊下等着,三人结伴往明伦堂去。
“一德,你中午没睡?”青文问。
鹿鸣揉了揉眼:“眯了会儿,脑子里过文章,没睡实。”
“都一样,走吧,考完回来再补觉。”
三人到的有些早,各自找了上午的位置坐下。
青文坐着整理笔墨,张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鹿鸣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翻看起来。
“看什么呢?”张岳眯眼问。
“我抄的陆先生讲的一些要点。”鹿鸣把册子递过去,“上午那道四书题,先生押中了。我想着这论题会不会……”
张岳接过来看,青文也走过去瞧。册子上的字又小又密,密密麻麻记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抄的?”张岳很是惊讶。
“我一直有这习惯。”鹿鸣不好意思,“以前老家的先生讲东西不爱讲第二遍,听一遍我又记不住,就养成了这记笔记的习惯。”
三人一块看着,明伦堂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有点趴在书案上闭目养神;有点低头用布巾擦自己的砚台;有的在临时抱佛脚的;有的无聊的玩着笔墨。
青文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自己的位置提前铺纸研墨。
未时末,苏山长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都到齐了?”
“到齐了就好。”苏山长走到主位坐下,“考场规则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申时开考,提前写完的可以早点交卷离场,没写完的也不用慌,我在这多等你们一会就是。”
申时正,钟响。
“明远,你替我把卷子发了。我腿脚不好,就不下去了。”
青文拿到卷子看去,上面就一道。
题:“平治水土,烝民乃粒;辑宁邦家,兆民允殖。”
今江淮水患频发,北地连年旱蝗,民食堪忧。试论‘水土既平’与‘邦家辑宁’之关联,兼议当前防灾济民之策。”
这题表面上考《尚书》经文,实则问的是现实灾荒与民生对策。
既要引经据典,又要务实可行;要懂经典,更要知时务。
青文盯着题,心头快速盘算:“平治水土”出自《尚书·益稷》,是大禹治水成功后“万民乃粒”的典故;
“辑宁邦家”出自《尚书·周官》,是周公平乱安邦之谓。
这道论的关联在治水安邦与防灾济民如何相通上。得从《尚书》中找些依据才好。
青文提笔在草稿上列纲,把依据和对策先写下来再细细串联,论证部分确保准确无误,对策部分尽量符合世情。
全部理顺后提笔写下破题:《书》曰‘烝民乃粒’,粒食出于土,土安基于水。
……
平水土在疏浚河道,辑邦家在赈济灾荒,更在培固民心。
民有粒食,乃知荣辱;邦有宁日,乃可昌盛。
青文写完草稿后抬头,见苏山长正背着手在堂中踱步。
走到马明远那里停了停,走到杜衡那里也停了停。
青文检查完后开始提笔往答卷上誊抄。
苏山长慢悠悠踱到了青文这里,站着不动了。他认真看了会青文的文章又慢悠悠往前去了。
堂中有学子起身交卷,有了第一个后陆续有人交卷。
青文写完看了看张岳,等鹿鸣也放下笔,三人才一同起身。
考后次日,书院一切如常。
青文照旧早起读书练字,该温书温书;鹿鸣如往常一样早早去陆先生院子做点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