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似乎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书时也总是走神。
青文提醒他后,张岳忽然道:“听说《易》经那边苏山长改完卷子了,马明远考得极好。”
“马师兄学问向来扎实,考得好理所应当。”
“何止扎实,据说他那篇文章苏山长连说了三个‘好’字。”
“《诗》经呢?”青文好奇。
“好像是个姓杜的?”
“杜衡?”
“应该是他。《诗》那边人才也不少。这次魁首姓杜,下次姓李,再下次或许姓刘,谁也说不准。”
“时敏,你觉得……咱们三个,谁能夺魁?”
青文摇头:“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先生肯定改出来了,咱们说说也没什么。”
“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咱们直接去问先生不就好了?”
“还是算了,明日就会放榜。我不急这一时半刻。”
第三日一早,榜单贴在明伦堂外的照壁上。也是奇怪,明明是秀才们的排名,书院童生看的比他们还起劲,挤的满满当当。
青文没往前挤,他站在人群外沿听着里面的讨论声。
张岳挤在人群里看榜,鹿鸣嫌人多,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
“看到了!”有人喊,“《易》经魁首——马明远!”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易》经哪次不是他?老王,你看看别的!”
“《诗》经……杜衡!是杜秀才!”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在问:“杜衡是谁?李逸之排第几名?”
“好像是年初新来,看不出来原来这么厉害。”
“真人不露相啊……”
“《书》经呢?青文和张岳考的怎么样?”
“你别催我,我正看着呢。他们名字在下边。”
“看到了!看到了!《书》经魁首——陈青文!”
“青文第一,张岳第二,那个姓鹿的第三!”
热闹过后人群渐渐散开,曾经的同窗不少人来向青文道贺,也有不认识青文的远远打量“魁首长什么样”。
青文隔着人群正好对上张岳回望的目光。
他朝青文挤出个笑,点点头转身挤出人群。
钟声响起,人群散去。青文独自站在榜前,看着榜上的名字。
陈青文
张岳
鹿鸣
短短三行,从上到下排得整整齐齐。
当晚,张岳没来找青文。
青文在屋里等到亥时,忍不住起身出门。走到张岳斋舍外听见里面传来有低低的说话声。
“……允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时敏他天资上佳,每日读书也拼得狠……”孟文谦低声开导。
“我没事。他考得好,我替他高兴。”张岳声音平静。
“你真这么想?”
“真的,考完我和时敏讨论时就隐隐感觉出来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给我父亲回信。”
“张叔还是每周给你写信吗?你都考上秀才了,张叔还不满意吗?”
“我爹一直都那样……”
青文没再听下去,转身回了自己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