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桉啧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直听不到不会难受吗?”
“还好啊。”
他语气随意,完全不把耳聋当回事。
江予枝有些急,“你不想治疗,那植入耳蜗总可以吧?总不能一直这样听不到声音吧?”
“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陆桉笑眯眯的看着她,“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不是吗?”
“……”江予枝愣在原地。
“不想植入是因为,如果我不说没人知道我听不到,你看,我现在和你交流也是顺畅的,没什么影响。但是植入之后,和告诉全世界我是个聋子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我可不能让他们如愿。”
“不会的,你人缘那么好,没人会这样看你的。”
京圈里,旁人见了沈纵也许还会发憷,但见到陆桉,还能上前打个招呼开个玩笑。
陆桉玩得开,也极少会和谁红脸。
他出事了,只要外界得到消息,来看望他的人一定能从二环排到隔壁省。
陆桉笑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他们巴不得我死呢。”
“他们表面上跟我和和气气的,私底下都骂我坏种来的,各种恶毒的诅咒我都听到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着说:“瞧,这不就应验了。”
江予枝抓住床单的手倏地收紧,床单被她用力抓出褶皱,像是她此刻被绞紧的心脏。
她喉头发涩,声音都轻飘飘的,“我、我不知道这些。我是觉得你一直听不到声音会很孤单。”
“而且我来的路上查了一下手语,也很难学,所以我单纯地认为植入耳蜗可能对你来说比较方便……”
“叽里咕噜说什么,没一句我爱听的。”陆桉冲她招手,“凑近点。”
江予枝以为他看不清自己说的话,于是俯下身,放缓语速重复道:“我是说,你是个好人,你不要听他们……”
话音未落,唇上一热。
不等她反应过来,唇上的温度已经离开了。
陆桉躺回去,眼神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现在还是好人吗?”
江予枝呼吸有些急促,良久,她僵硬地点了下头,努力忽视掉唇上的温度,脑袋晕晕的回答:“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你骨子里并不坏的,你就是……”
陆桉又亲上来,江予枝连忙后撤,但还是晚了一步,被他又亲了一下。
他忍着头疼,笑着问:“现在呢?”
“……”江予枝进退两难。
陆桉失望地啊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江予枝咬牙,觉得他在演戏,又没有证据。
“你不用劝我了,我不想就是不想。”陆桉知道是老爷子找她来的。“我自尊心很强的,接受不了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不会的,你信我。”
陆桉看向她,那眼神有点无奈,好似在说:“找亲呢?”
江予枝看懂了他的眼神,但还是坚持:“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有人拿你的耳朵做文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就凭你?”陆桉嗤笑一声。
江予枝脸颊还有点红她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一样,“那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陆桉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是准备一辈子都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不想亲耳听到我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