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蕾捏着刚到手的请假条,指尖在“同意”二字上反复摩挲,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她快步走到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边,深吸一口气后,拨通程闻溪的电话时,她的声音里藏着压抑许久的轻快:“闻溪,假批下来了!按咱们之前商量的,先预支一周假期,到上海把叔叔安置妥当,我先回来上几天班,后续再接着请,这样单位那边也没意见。”
电话那头传来程闻溪带着喘息的回应,背景里隐约夹杂着洗碗的哗哗水声和饭馆的喧闹:“真的?太好了,蕾蕾,辛苦你了。”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踏实,“我这边也差不多了,钱都攒着,再凑凑,周末咱们就能出发去上海。”
“你可别光顾着凑钱,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凌蕾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到了上海有我呢,挂号、陪护这些活我来盯,你也能松口气。叔叔那边有张教授看着,肯定会有好转的。”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和程闻溪的聊天记录,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盼着周末能快点来,把所有事情都顺顺利利地推进。
远在上海的吕小雨,此刻正站在一家三甲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眉宇间是久经商场的干练。为了程闻溪父亲的治疗,她几乎动用了自己在上海所有的人脉资源,前几天特意抽了一下午时间,跟着小鹏一起实地考察了三家医院,最终选定了这家在相关领域最权威的。小鹏也是相当给力,作为一个大四并且即将毕业学生,其实还挺忙的,而且这事本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但也属于为朋友两肋插刀,毕竟上海这边除了吕小雨,他就是能帮上忙,必须要全力去帮的那一个人了。
“吕总,张教授的办公室就在前面,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而且我已经提前把程叔叔的检查报告、病例都整理成了电子版发给她,她初步看过了,说想当面跟咱们细聊。”小鹏跟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还装着打印纸,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您放心,我把叔叔的症状、用药情况、过往病史都捋得明明白白,张教授一看就懂。
“小鹏,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咱们也是朋友,你叫凌蕾叫姐,管我叫吕总,这是几个意思?再说你又不是我下属,这事本来就够让人难过了,你还搞这么严肃干嘛,放松点。”看了看小鹏,露出了一个笑容。
“也是,怪我,小雨姐,那我们快去吧,张教授正在等着呢。”小鹏一边说一边引路,很快就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先是礼貌性的敲了敲之后,才推门走进办公室。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邀请二人落座之后,这才接过了文件袋,翻了翻之后,指着桌上打印出来的报告,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病人的情况确实挺棘手,你们能尽快安排入院是明智的选择。”她手指落在报告的关键位置,“我已经让人预留了VIP病房,只要病人到院,我们会立刻启动全面检查,联合多学科专家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治疗过程会很艰难,费用也不低。”
“麻烦张教授了,费用方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能让病人得到最好的治疗,多少钱都没关系。”吕小雨伸出手,语气诚恳而坚定,“后续还有劳您多费心,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
“放心,我们会尽力。”张教授握了握她的手,“你们尽快带病人过来,别再耽误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从医院出来,小鹏忍不住感慨:“小雨姐,还是你人脉广,我最近搞这件事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张教授可是这方面的权威,平时很难约,有你引荐以后也是不仅之前就愿意跟我见面,这还提前预留了病房,真是太给力了。”
吕小雨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凌蕾发微信:“都安排好了,张教授说尽快入院,我周五下午回滨城,带车过去,跟救护车一起送程叔叔来上海。你那边再准备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发完信息,她又拨通了山哥的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了许多:“志山哥,我周五回滨城,正好赶上给小颖,还有你们的宝宝送祝福。我这当姑姑的,总不能缺席太晚才见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山哥爽朗的笑声:“你可算能抽出空了!我和小颖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等你回来给宝宝包个大红包,让宝宝沾沾你的福气。”
“那必须的,红包早就准备好了。”吕小雨笑着回应,挂了电话后立刻切换回工作模式——她手里管着好几家集团,大小事务缠身,能抽出这么多时间为程闻溪的事奔走,已然是倾尽全力。
与此同时,成都双流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欧阳梵清正端着一杯刚刚在饮水区接的热水,眼神锐利如鹰。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丝绸碎花短袖加浅米色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颈间的珍珠项链衬得她气质不俗,周身却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气场。为了女儿凌蕾的未来,她这次是铁了心要再次亲自去滨城一趟,绝不能让那个叫程闻溪的穷小子拖累了女儿。
“朝峰,我已经准备登机了,落地滨城大概下午三点。”她拨通了丈夫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先礼后兵。我会跟那个程闻溪好好谈谈,让他主动放弃跟蕾蕾来往。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好给父亲治病就行,别把我们家蕾蕾牵扯进去,更别想拖累我们家。”
凌朝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无奈:“梵清,你真要这么做?会不会太强硬了?蕾蕾那孩子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万一适得其反,和我们关系闹得更加僵了可不好。”
“反什么反?”欧阳梵清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们做父母的,难道会害她?那个程闻溪就是个小剃头匠,在个破理发店上班,还得靠打工凑医药费,家里一穷二白,父亲又得了重病,蕾蕾跟他在一起,以后有的是罪受!我这是为了她好,是为了她的将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蕾蕾,但是……”凌朝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欧阳梵清硬生生堵了回去。
“没什么但是。”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我又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只是跟他好好谈谈,让他认清现实,知道自己配不上蕾蕾。你要是觉得不妥,就当没看见,别给我添乱就行。”
凌朝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你自己注意分寸,别闹得太难看。”挂了电话,他靠在办公椅上,眉头紧锁。他知道妻子的脾气,也理解她的苦心——当年他们就是因为家境悬殊,在一起时遭到了双方家庭的反对,吃了不少苦,如今绝不能让女儿重蹈覆辙。虽然觉得妻子的做法有些偏激,但为了女儿的将来,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欧阳梵清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早已布好了一盘大棋,前手后手、明手暗手都已敲定:先找程闻溪面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他识相,就给一笔钱作为补偿,让他彻底离开凌蕾;若他不知好歹,就动用自己的手段,那可就不由他想不想了。平时的话,她来找女儿,一般都选择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奔波,可这次,为了尽快解决程闻溪这个“麻烦”,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飞机,只为争分夺秒,把事情解决。
时间一点点推移,周末的脚步越来越近,滨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凌蕾满心期待着和程闻溪一起奔赴上海,为程父的治疗寻找希望,她每天下班都依然正常的送饭,并且还抽空特意和程母一起收拾行李,把需要带的衣物、药品一一整理妥当;这边医院也已经安排好了救护车和随行医护人员,就等着周五回滨城启动送医计划,另一边吕小雨甚至提前联系了上海的酒店,订好了靠近医院的房间;而欧阳梵清的飞机正朝着滨城的方向疾驰,舱窗外的云层飞速掠过,正如她此刻急切的心情,一场针对程闻溪和凌蕾感情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每个人都在按自己的轨迹前行,带着各自的期盼与执念。凌蕾盼着叔叔早日康复,程闻溪盼着上海的治疗能带来转机,吕小雨盼着能帮朋友渡过难关,欧阳梵清盼着能守护女儿的未来。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相遇,将会彻底打乱原本的计划,让所有人都面临新的抉择。滨城的风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阳光也透着几分捉摸不定的意味,预示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这个周末来临之前,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