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闻溪还沉浸在歌曲带来的悲伤情绪里,闻言愣了一下,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嗯,偶然听到的。”
另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接过话茬:“胡彦斌的歌都好好听!师傅,你有《月光》吗?我们想听那个!”
“哦,有的,我找一下。”程闻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月光》播放。熟悉的旋律响起,相较于《你要的全拿走》的伤感,这首歌唱得更为婉转悠扬,车厢里的氛围也柔和了许多。
两个小姑娘性子活泼,健谈得很,看着程闻溪的大狼尾发型,忍不住打趣:“师傅,你这发型挺潮的呀!看着不像开网约车的,倒像搞艺术的!”
程闻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随便剪的。”
“挺好看的呀!”马尾辫姑娘笑着说,“师傅,你经常跑高新区这边吗?我们是来这边出差的,第一次来,感觉这边晚上还挺安静的。”
“还好,偶尔会接这边的单。”程闻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只是心里的悲伤并没有因为聊天而减少,反而像被暂时压抑的潮水,在心底悄悄积聚。两个姑娘聊着工作,聊着旅行,聊着最近喜欢的歌,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车厢,却衬得他更加孤单。
去往高新区的路程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程闻溪平稳地驾驶着车子,偶尔回应两句姑娘们的提问,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有歌曲的旋律在车厢里轻轻流淌。直到车子稳稳停在目的地门口,两位姑娘道谢后下车,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程闻溪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停下,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的凉意稍稍缓解了些许烦躁,下意识地再次点开了《你要的全拿走》。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了。
“好对不起凌蕾……”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们两不相欠……”歌词再次响起,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他怎么可能不欠她?他欠她的太多了,欠她一段安稳的未来,欠她一个兑现的承诺,欠她无数个本该幸福的日夜。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愧疚、遗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程闻溪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夜晚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底的阴霾。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frosty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从副驾驶座上探过头,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发出软软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他。程闻溪伸出手,紧紧抱住它,将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泪水浸湿了它的绒毛,也宣泄着他此刻无尽的痛楚。
歌声还在循环,晚风还在吹拂,而程闻溪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无法言说的悲伤,在这寂静的凌晨,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