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前面那辆大众咋回事?喝多了?突然横向走位!”跟在后方的保时捷司机吓得心头一紧,猛地踩下刹车轻打方向盘,瞬间放慢车速,只想着离这辆不对劲的车远些。虽是凌晨三点多的深夜,滨城机场通往市区的主干道却依旧车流不息——这座旅游不夜城从不会因夜色褪去热闹,可这辆歪歪扭扭、朝着斜侧持续挪动的大众,瞬间打破了道路的平静。
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满是司机们的不满与焦躁。正在路边执勤巡逻的交警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异常,一名年轻交警立刻抄起手中的喇叭,朝着那辆大众高声喊话:“滨B125X3的车辆立刻停车!立刻停车!”
喊话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却丝毫没有效果,那辆大众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朝着交警的方向缓缓靠近。交警心里一沉,定睛细看,万幸车速并不算快,约莫四十迈左右,透过模糊的车窗,他竟发现主驾驶位上的驾驶员正趴在方向盘上,是个留着黄头发的年轻男生,一看就是失去了意识。
情况紧急,交警一边迅速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继续用喇叭高声疏散交通:“前方车辆注意避让!给滨B125X3腾出通道,避免碰撞!”他心里清楚,车速虽慢但车辆始终在移动,贸然上前拉开车门太过危险,活脱脱像警匪片里的惊险场面,只能先疏导交通,静观其变。
就在众人捏着一把汗时,那辆大众终是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车身擦着护栏划出一串火花,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快!”交警率先朝着大众冲了过去,一把拉开主驾驶位的车门,俯身轻拍驾驶员的肩膀,急切呼喊,“同志!同志醒一醒!怎么回事?”
几个路过的热心群众也赶忙停下车围了过来,有人伸手探了探驾驶员的鼻息,松了口气又立刻皱眉:“有呼吸!就是晕过去了,快打急救电话!”一人立刻掏出手机拨通120,电话里语速飞快地说明位置和情况。没几分钟,闪烁着警灯的急救车便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交警和一位热心大哥二话不说,一同跟着上了急救车,陪同着这位昏迷的年轻驾驶员赶往医院。
急救车一路疾驰,车厢里,交警正琢磨着用技术手段联系驾驶员的家人,一旁的热心大哥却性子急,摆了摆手:“别麻烦了,我来!”说着便伸手从驾驶员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想也没想就将还在昏迷中的程闻溪的左手大拇指强行按在了解锁键上。谢天谢地,一次就对了,指纹竟直接解锁了,大哥长舒一口气,率先点开了微信界面——聊天列表里消息不少,靠前边的位置有个备注“小朱”的联系人,还发过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大哥没心思看内容,只觉得最近刚联系过的,要么是亲人要么是挚友,肯定靠谱,当即点了微信电话拨过去,可接连打了两次,听筒里都只有冰冷的忙音,没人接听。
看着交警紧皱的眉头,急救车还在朝着医院狂奔,大哥咬了咬牙,继续往下翻聊天列表,一眼看到了昵称是英文翻译过来就叫“凯文”的联系人,心里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抬手就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就在即将自然挂断的瞬间,对面终于接通了。
“喂?”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的模糊声音,热心大哥却急得嗓门大了起来,没等对方多说,一口气吼道,“喂您好!您是不是这个号主的朋友啊?他开车在机场高速路上昏过去了,现在我们正送他去医院,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你要是他亲朋好友,赶快过来一下!市第三医院!”
这大半夜的,粗粝又急切的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凯文睡得朦朦胧胧,只觉得像是在做梦,愣了愣,带着疑惑追问:“你是谁?”
“哎呀别问了!第三医院赶快来吧!你要跟他不是仇人就赶紧来!”大哥急得语无伦次,说话都没了条理。
交警见状,赶忙伸手示意大哥把手机递过来,接过手机后,他语气沉稳又有条理,先是自报了身份和警号,再清晰地讲明了事情的经过:“你好,我是滨城市交警支队的执勤民警,你的朋友在机场至市区主干道驾驶时突发昏迷,车辆失控后撞上护栏,目前已被送往市第三医院,情况不明,请你尽快赶往医院。”
刚才被大哥一通喊话弄得彻底懵圈的凯文,此刻听到交警冷静且正式的话语,瞬间清醒了,心里咯噔一下,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对方既没要钱也没提任何奇怪的要求,只是让去医院,况且医院本就是公家场所,由不得她不信。她心里瞬间揪紧,程闻溪这几个月的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日没夜地干活还债,累到极致出这种事,想想都后怕。凯文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鞋都没穿好,就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家门。
男朋友小鹏来滨城后没住她家,而是在附近的旅店落脚,凯文立刻给他打了电话,可听筒里响了许久,依旧没人接。情况紧急,她顾不上再多等,立马又拨通了郑老板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郑老板听完凯文语无伦次的讲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却依旧沉稳:“第三医院是吧?我离那边更近,我现在就出发。不要着急,大家都别慌,能叫谁就叫谁,但也别惊动太多人,这大半夜的,咱们两个人先过去,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挂了郑老板的电话,凯文又给小鹏打了第三次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小鹏刚睡醒的迷糊声,可当他听清情况,又听到女友带着哭腔、止不住发抖的声音时,瞬间被吓醒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别慌别慌轩轩,我马上穿衣服过去,十分钟就到路口打车!”
直到打完所有该打的电话,凯文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得像块石头,还控制不住地发抖,此刻她已经坐在了路边拦下的出租车上,双手紧紧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催着司机:“师傅,麻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到市第三医院,拜托了!”
她靠在车座上,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到医院,哪怕听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也绝对不能有最坏的结果,程闻溪一定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