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掐着数往前赶,凌仰的婚礼终究落到了这个周末。周五的下午,滨城的冬日暖阳透过写字楼的玻璃窗洒下来,褪去了几分海风带来的寒意,凌蕾揣着满心的欢喜,作为男方亲属代表,提前赶往滨城高新区的海边酒店,为表弟的婚礼现场踩点。
她一路走着,心里还暗暗想着,别看幺叔凌暮岳平日里抠门到骨子里,可这场婚礼,凌仰却是实打实讲究排场的。当初凌暮岳敲定不让老家一众亲戚来滨城,只让凌朝峰和奎文两人过来捧场时,凌仰得知消息气得半死,当场就跟父亲闹了脾气,红着脖子嚷嚷太寒酸,觉得自己的婚礼连个撑场面的亲戚都没几个,实在丢面子。可等凌暮岳把他拉到一边,掰着手指头把利弊讲得明明白白,说省下的招待费用全归他,婚礼收来的所有礼金也尽数由他支配,凌仰瞬间就消了气,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立马点头满意了。
要说抠门,凌仰比他父亲凌暮岳还要过分。凌暮岳的小气是上了岁数的人精打细算,守着老一辈的礼数,该讲究的老规矩、必要的场合、该撑的面子,好歹都能过得去;可凌仰是纯粹把“铁公鸡”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真应了那句不好听却实在的话——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他平日里走亲访友,蹭吃蹭喝是家常便饭,分币都不肯往外掏,在亲戚朋友面前,半分亏都不肯吃,抠门的模样让旁人都暗自咋舌。
此刻的凌仰,正穿梭在婚礼布置现场,跑前跑后地核对流程、检查布置,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忙碌劲儿,全然没了之前的怨气。凌蕾站在一旁看着活蹦乱跳的表弟,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这些年,凌仰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她心里也不由感慨,别说零零后了,就连他们九零后这一代,日子都过得格外割裂。自打智能手机普及开来,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婚礼的形式也彻底换了模样。早些年最顶级的婚礼配置,无非是大奔驰车队、高级酒店、大红地毯、喜庆礼炮,简单又热闹;可如今的婚礼,中式雅致、西式浪漫,各种顶级样式层出不穷,花样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就像眼前这场,选在滨城高新区的海边酒店,室外草坪婚礼依着蔚蓝的海岸线而建,碧海蓝天映衬着翠绿的草坪,排面直接拉满,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惊艳。
“您好,您是男方亲属吧?”
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过来,面容清朗,眉眼间带着亲和的笑意,对着凌蕾礼貌地开口询问,语气谦和又周到。
凌蕾连忙收回目光,回以温和的笑容,朗声应道:“是的,我是新郎的姐姐。”
“原来是新郎姐姐,失敬失敬,我是新娘的堂哥。”高大小伙子笑着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友善,简单寒暄过后,便转身走到婚礼策划团队身边,跟着众人绕着草坪仪式区转了一圈,细细商量着现场布置的细节。
凌蕾抬眼打量着整个婚礼现场,草坪被打理得平整翠绿,仪式台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轻柔的纱幔随风轻轻晃动,海边的微风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氛围感十足。婚礼策划师笑着跟工作人员交代,当天还会准备缤纷的气球和成群的白鸽,只要天气不出差错,这场海边草坪婚礼一定会浪漫至极。
凌蕾在心里暗暗感叹,平日里抠门到极致的幺叔凌暮岳,这场婚礼倒是办得格外用心。室外草坪婚礼本就花销不菲,即便和女方家合办分摊费用,也足够讲究排场了。反观自己的闺蜜赵梓和全云,他们的婚礼只是普通的室内宴席,简约温馨,少了几分奢华,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桩接一桩的喜事接踵而至,凌蕾的心里满是暖意,只想着开开心心忙完这段婚礼的琐事,安安稳稳等着过年。日子一天天过得充实又踏实,她偶尔也会悄悄畅想,不知何时会和小曹步入婚姻,迎来属于自己的喜事,或许很快,或许还需时日。但不管未来如何,她都打定主意,踏踏实实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便是对生活最好的回应。